“怎麼了？”他問，一隻手已經摸上我的額頭。
“沒事，就是動了一下有點疼。”我說。
他沒信，俯身掀開被角看了看，確認不是惡露異常，才鬆了口氣，“要不要喝水？還是想上廁所？”
“都不用。”我搖頭，“你回去睡吧。”
“我睡了。”他說，“但耳朵一直開著。”
我不由得笑了，“哪有人耳朵能一直開著的。”
“我能。”他語氣認真，“寶寶要是哭，你也疼，我都聽得見。”
我沒再說什麼。他知道我在擔心他太累，可他也清楚，我不說出口的事，往往才是最需要人守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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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我把被子重新蓋好，扶著我的肩膀調整姿勢，讓我側躺更舒服些。然後坐回椅子上，把腳踩在床架橫檔上，整個人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
“你以後彆總是這樣。”我說，“我可以慢慢自己來的。”
“我知道你能。”他說，“但現在不行。等你好了，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可這一個月，你什麼都不用管，有我在。”
我閉上眼，沒再反駁。窗外風輕輕吹著，窗簾晃了一下，月光照進來一小片，落在他的鞋尖上。
第二天早晨又是他先醒。我感覺到動靜睜開眼時，他已經打好溫水，準備開始新的一輪清潔。他依舊動作輕緩，避開傷口，一條毛巾反複搓洗擰乾，直到溫度剛好才碰我皮膚。
“今天臉色好多了。”他一邊擦一邊說，“氣色回來了。”
我沒說話，看著他專注的臉。他連我耳後的一小塊都沒忽略，用毛巾角輕輕帶過，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東西。
等一切收拾妥當，他拉開窗簾，讓陽光照滿整個房間。寶寶在嬰兒床裡睡得安穩，呼吸均勻。他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轉身對我說：“我去買早點，你想吃什麼？小米粥還是南瓜羹？”
“都行。”我說。
他點頭，拿起保溫杯和餐盒，“那我帶點回來，你等我。”
門關上後，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我望著天花板，想起昨夜他說的那句話。
“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也不是甜言蜜語，可偏偏這句話，讓我胸口發軟。
原來被一個人徹頭徹尾地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他提著袋子回來，額角帶著汗，衣服貼在背上，一看就是快步走回來的。
“路上堵了一下。”他說，“怕你餓著。”
他把食物一層層拿出來，擺在我手邊，試了溫度才讓我動勺。我吃了幾口，抬頭看他，“你不吃？”
“吃過了。”他說，“在樓下吃的，吃完才回來。”
我信了。他不會讓自己空著肚子照顧我。
這一整天他都在重複這些事：擦身、換衣、喂飯、記錄、守夜。沒有一句抱怨，也沒有半分懈怠。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小，可每一件都讓我覺得，我真的是被好好愛著的。
晚上我再次醒來時，他又立刻睜眼。
“沒事。”我搶先說，“我隻是做了個夢。”
他沒信，還是起身查看，摸了我的手，又看了看輸液袋的餘量，確認一切正常才坐下。
“你真的不用這樣。”我輕聲說。
“我知道。”他回答，“但我願意。”
我望著他，終於不再說什麼。
他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閉目養神。可我知道他沒睡，他的耳朵一直開著，心一直醒著。
病房裡安靜極了，隻有儀器偶爾滴答一聲。月光移到了地板中央，照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連著他坐著的身影，像一道不肯撤離的守護線。
我閉上眼，慢慢入睡。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悄悄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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