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七在楊一寧凝視自己的眼神裡看出三個字“土老帽”，他還是用大個子帶來的暖瓶泡了二杯花茶，告訴對方“你慢坐”，就去如廁，他有點懊悔，堅持了很多年早歌習慣終於中斷了。
譚笑七回到客廳時，楊一寧正在看“鼴鼠的故事”，笑的嘻嘻哈哈的，譚笑七在旁邊看了幾眼，覺得這不像個搞笑動畫片啊。顧不了那麼多，我喝茶先。
譚笑七來海市後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早晨起來猛灌一氣的茶，喝順了再吃東西，他看楊一寧在專心看電視，就回到自己臥室，來了個女同誌，好歹自己得收拾一下房間，剛才路過吳德瑞那間時，發現裡邊整潔得令人懷疑昨晚是否有人住過。
吳德瑞回來了，那輛川崎的發動機在院子裡發出低沉雄渾的聲音，震的楊一寧心口直哆嗦，“唉唉唉，趕緊熄火啊。”
吳德瑞從龍華路回來的，楊一寧沒在那個方向停車，所以他沒想到師妹來了，“怎麼來這麼早，警隊沒事了？”
楊一寧把孫工案所有手頭有的案卷來來回回翻了七八遍，又和在機場碼頭守候孫農的警員都聯係了一遍，實在無聊，覺得自己隻有華僑新村一個去處了。
吳德瑞把買來的早餐遞給譚笑七，“趁熱吃，我吃過了。”
楊一寧十分不爽地盯著大個子和小個子，覺得這屋裡她是外人，那倆是內人，譚笑七眉開眼笑地吃起叉燒包和大肉包，吳德瑞買了很多，譚笑七對著楊一寧謙讓道“你也來點。”
本以為自己客氣一下，楊一寧肯定會大義凜然地拒絕，令譚笑七大跌眼鏡的是，楊一寧居然拿起一個叉燒包，有模有樣的吃了起來，吃了半個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譚笑七泡的茶，“吳裕泰的？”
譚笑七是彆的能湊合就湊合，但是在喝茶上從來不委屈自己，“嗯，內行啊，50一斤的”，要是喝光了，譚笑七就打電話到北京讓葉永嘉給他寄。
楊一寧吃下一個叉燒，一個肉包子，喝下去一杯花茶，那火氣肉眼可見的平和多了，剛才嚇得吳德瑞一言都不敢發，看樣子大小姐在家沒少鬨脾氣。
“師哥，你回房間休息一下，我有話問他。”
譚笑七用眼神祈求大個子彆走，吳德瑞視而不見，一副解脫的表情對著譚笑七說著口語“你自求多福。”
楊一寧凝視著譚笑七，試圖盯得他芳心大亂，心理防線崩潰。楊一寧發現小個子雖然個子矮，但身材勻稱，臉部生動，這要是放大個一倍兩倍的，一定是個個不錯的小夥。
“我問的是孫工，你能告訴我些什麼嗎？”楊一寧覺得自己出其不意的話，譚笑七如果心裡有鬼，一定是驚慌失措，慌不擇言。
譚笑七的反應非常平淡，“孫工這個問題，以前北京的警察問過我無數次，總不能因為他口袋裡有寫著我名字的錢，就認定人是我殺的吧，那時孫工染上d癮快一年了，我覺得關鍵是他開的那輛出租車，一直沒找到，警察應該在這個方向下下功夫。”
譚笑七以為楊一寧看過全部案卷，但是譚笑七的幾句話裡包含的信息量之震撼，讓楊一寧不知不覺張了嘴巴，譚笑七恨不得都能看見扁桃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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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輛車沒找到？”楊一寧覺得自己有點失態。
“你沒看案卷？”譚笑七覺得要是楊一寧看過記錄材料，不該提這個問題。
楊一寧啞口無言，她隻好依仗起女孩子獨有的蠻不講理，一跺腳，拿起包包走出客廳，衝著大個子那邊喊了一句“師哥，我有事回隊了啊。”
吳德瑞追出來問“中午過來吃飯嗎？”
譚笑七看看客廳裡屬於房東的電鐘，10點40，心說她要是回了警局再過來，那不是瞎折騰是什麼？
吳德瑞11點20出門，12點整回來，身後跟著楊一寧！
不能不說楊家廚師技藝精湛，薑母鴨，清蒸魚，小炒黃牛肉，南乳空心菜，色香味俱全，關鍵是菜量巨大，一盤頂外邊飯館兩盤半。
吳德瑞覺得從家裡帶米飯過於囉嗦，又怕譚笑七的存米質量不好，早晨騎摩托回來不僅帶來早餐，還有一袋子大米，他回去取菜前，把電飯鍋坐上，恰好回來燜熟，他足足蒸了大半鍋，畢竟譚笑七的飯量有目共睹。
譚笑七發現楊一寧吃的興致盎然的，之前除了涮羊肉她吃得歡天喜地的，彆的都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樣子，這姑娘有心事，譚笑七斷言，八成是失戀了！
譚笑七很好奇，這麼一位暴力女誰敢娶？一個不小心就會給摔得七葷八素，譚笑七很為未來楊一寧的夫婿擔驚受怕，如果這時有人告訴譚笑七，那個倒黴夫婿就是他，譚笑七肯定會跳起來罵，你才夫婿，你全家都夫婿！
再強調一次，譚笑七婚前對楊一寧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任何時候都不準摔我大背跨！
四
上午楊一寧一走出譚笑七的租屋就後悔了，她來乾什麼，不就是為了從譚笑七嘴裡詐出點實情，怎麼能被那家夥一句話就給惹火了，還自己跑出去，應該被惹火的是譚笑七不是她啊，本末倒置了？
譚笑七根本沒注意不到出去又回來的楊一寧有什麼不同，這要是談戀愛，楊一寧肯定想摔他一記，“討厭，沒看見人家換衣服啦？”
天氣有點熱，楊一寧回家換了身連衣裙，那細幼的小腿根本沒有肌肉發達的樣子，反而象一位嬌生慣生的大小姐，筷子腿，沒有鍛煉過的痕跡。
楊一寧發現吳德瑞都偷偷地往下看幾眼自己的腿，可那個不懂風情的譚笑七，竟然沒有一點察覺，跟豬似的，就知道吃。
女孩子嘛，總是帶點虛榮心，哪怕譚笑七是她心中百分之一千的嫌犯，也不妨礙內心裡期望對方能有一點欣賞自己。
看著木頭一樣的譚笑七，楊一寧的好心情又沒了，她後悔自己這是怎麼了，乾嘛巴巴的過來吃這個飯，還換了裙子，明明這幾盤菜是自家出產的，乾嘛跑來這個破地方，看兩個破男人，吃這個破飯？
楊一寧搞不明白，孫農那樣一個水靈靈明晃晃的姑娘，怎麼會跑過來和這麼個矮木頭私會？莫不是孫農有什麼把柄在譚笑七手裡？或者說，也可能是孫農殺了她親哥？被譚笑七發現，就以此威脅孫農；或者，或者就是是譚笑七和孫農同謀，殺了她哥哥孫工！
於是楊隊的cpu又一次瀕臨燒乾，硬盤飛速旋轉，耗電量明顯增加，用現在的話就是，腦洞開大發了。
譚笑七發現自己又在被楊一寧凝視，那眼神很嚇人，裡邊兩個大字：你就是殺人犯！
吳德瑞發現異常，在楊一寧眼前揮了幾下手“喂喂，你想什麼哪？”
楊一寧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個聲音振聾發聵：動機，他的動機呢？
小個子和大個子聽到發呆的女人喃喃自語“對，動機。”
大個子急問“你怎麼了師妹，什麼動機？”
他有點被楊一寧嚇著了，楊爸把他叫來楊家，就是讓他盯著有些不靠譜的師妹的，畢竟師妹的以前……
醒過神來的楊一寧低頭不看那兩個男人，拎著包包跟剛才一樣，快步走了出去，大個子追在後麵“師妹你吃飽了嗎，你去哪裡？”
“回警隊”，三個字從院子外邊飄了回來。大個子和小個子互相看了一眼，接茬乾飯。
在手頭的材料裡，楊一寧找不到任何與動機有關的內容，身為警察，楊一寧開始發散思維，從d品來源等方麵開始思維，此時的楊隊發現，自己一開始就認定譚笑七是凶手，未免有失偏頗了，在她凝視譚笑七時，從那雙眼睛裡看到的居然隻有真誠！
譚笑七那家夥真誠？彆逗了，那就是個無賴加飯桶。
楊一寧沒發現，但是吳德瑞發現了，譚笑七飯量明顯減少，彆說20個包子，現在怕是5個就飽了。
吳德瑞覺得自己的發現非常有趣，仿佛偷窺到彆人的秘密，作為正直的退伍軍人，大個子從來都不屑偷窺此事，但如果能偷窺到譚笑七的心事，吳德瑞非常樂意。
如果那位不世出的聖人知道，就會諄諄教誨大個子說：如果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產生了興趣，那這倆男人就完蛋了！
結論是，男人何必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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