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七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你派人殺我,誤傷了我的保安小王。他昨天已經走了。”
他慢慢走近被製伏的錢景堯,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我們這一行最忌諱什麼嗎?就是被人當作軟柿子捏。今天不給你一個教訓,明天還會有張景堯、李景堯來找麻煩。”
盧敏從魏汝之手裡接過小哲,自己也閉上眼,耳邊傳來錢景堯淒厲的慘叫和某種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混亂中,她手腕的繩子被解開,譚笑七戲謔地告訴她給120打電話,她看見魏汝之順手拎起那兩隻小雪納瑞,跟著譚笑七迅速撤離。房間裡隻剩下蜷縮在地、已經不省人事的錢景堯。
她輕輕放下小哲,溜進縫紉室,一把抓起那個藏著地址的線軸,塞進口袋。然後迅速回到客廳,抱起小哲,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急救人員和錢景堯安排在她周圍的幾個已經眼熟的保鏢在混亂中離去,盧敏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過去的五個月裡雖然錢景堯沒來,因為那幾個人的監視,她也不敢動,
“媽媽,爸爸怎麼了?”小哲害怕地問,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彆問,彆回頭。”盧敏低聲說,抱著兒子快步走向門口。
她衝出房門,奔向樓下,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在停車場,她找到了錢景堯那輛不起眼的海南馬自達轎車。用顫抖的手打火,將小哲安頓在副駕座位,自己坐上駕駛座。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回蕩。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踩下油門,轎車衝出停車場,駛向通往海市的公路。
時近黃昏,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盧敏緊握方向盤,朝著海口方向駛去。導航顯示的目的地是“海市龍華區梧桐路97號”,那個她牢牢記在心中的地址。
“媽媽,我們去哪裡?”小哲在後座小聲問,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寶貝。”盧敏回答,聲音因緊張而沙啞。她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兒子,孩子的小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蒼白。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線軸,那個小小的木軸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裡麵藏著的不僅是一個地址、一個名字,更是她和兒子未來的全部希望。
夜幕徹底降臨時,盧敏全神貫注地駕駛著車輛,在夜色中艱難前行。每一次後方有車燈接近,她都忍不住看向後視鏡,生怕有人跟蹤。
車行約一小時,前邊是海安徐聞碼頭。盧敏的神經依然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麵快速接近,車燈閃爍。盧敏的心提到嗓子眼,腳下不自覺地加重了油門。
黑色轎車與她並行片刻,然後超車離去。原來隻是普通車輛。
她長舒一口氣,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巧的是滾裝輪已經停運,盧敏母子隻好在碼頭停車場棲身一夜,早晨5點她購買了第一班船票,看著口袋裡僅有的一點現金,盧敏苦笑,要是找不到譚笑七,似乎她隻能把車子賣掉了。
盧敏放慢車速,注意著路牌。龍華區梧桐路是一條老舊的街道,兩旁是些頗有年頭的住宅和零星商鋪。夜色中,街道顯得格外安靜。
97號是一棟獨立的大宅,門牌上“譚宅”二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後來盧敏才知道那出自譚笑七之手。宅院外觀普通,但細看可以發現門窗都加固過,圍牆也比尋常住宅要高,顯然主人極為注重安全。
盧敏將車停在譚家大院側麵一株茂密的榕樹陰影下,熄了火。她坐在駕駛座上,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
接下來該怎麼辦?她該如何向譚笑七解釋自己的到來?他會相信一個仇人情婦的話嗎?還是會將她視為錢景堯的同夥?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譚宅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譚笑七走了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令盧敏驚訝的是,那兩隻小雪納瑞正安靜地跟在他們腳邊,脖子上係著嶄新的牽引繩。譚笑七的神情柔和,與昨天白天那個冷酷複仇者判若兩人。
盧敏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是機會,也可能是陷阱。
但已無路可退。
她抱起熟睡的小哲,打開車門,朝著那對男女走去。
“譚先生。”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譚笑七和那名女子同時轉身,兩隻小雪納瑞認出了盧敏,嗚咽地地搖著尾巴。
“是你?”譚笑七顯然認出了她,眼中閃過驚訝和警惕,“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身邊的女子——虞和弦,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目光中帶著詢問。
盧敏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線軸,遞了過去:“我...我需要幫助。錢景堯他...”她哽咽了一下,抱緊了懷中的小哲,“這個線軸裡藏著地址,我早就記下了。我覺得...您或許是我和孩子的唯一生路。”
譚笑七審視著她和她懷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線軸,眼神複雜。虞和弦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麼。
譚笑七告訴虞和弦帶狗回去,他湊近那輛海南馬自達轎車,審視地看著車內,“譚先生,您能給孩子拿杯牛奶嗎,我們昨天下午到現在什麼都沒吃呢,身上現金不夠!”
譚笑七點點頭,朝著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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