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點泥土的潮氣。傳令兵站在指揮所門口,聲音沒有停頓:“西區外圍發現新痕跡,腳印朝深穀方向去了。”
路明站在桌前,手已經按在地圖上。他沒有抬頭,隻說了一個字:“叫他們來。”
不到一盞茶時間,孫遠、王衝、李禾、周岩先後走進指揮所。四人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氣息,衣服未換,動作卻已繃緊。
路明抬起眼,視線掃過每人臉龐。“西區有動靜,不是誤報。你們現在出發,查清楚是什麼人,做了什麼,留下什麼。”他頓了頓,“我要知道他們怎麼進來的,什麼時候走的,下一步可能去哪裡。”
孫遠點頭,轉身就走。他的步伐很輕,像踩在草尖上。王衝抓起牆角的重包背在肩上,跟著出去。李禾從懷裡取出一塊靈盤,指尖劃過表麵,眉頭微皺。周岩沒說話,隻是把手裡的布條重新纏了一遍,拳頭握緊又鬆開。
巡邏隊兩刻鐘後回報,西區邊界三處哨點無異常。但孫遠帶回了一截斷繩,掛在灌木枝頭,顏色和營地用的不一樣。繩結打得奇怪,像是故意留下的。
“不是慌亂中扯斷的。”孫遠把繩子放在桌上,“是剪的,手法乾淨。”
王衝帶隊繞了半圈山道,回來時褲腿沾滿泥。他說沿途幾個物資點都檢查過,少了一包乾糧,一卷繃帶,但鎖扣沒壞,門也沒撬。守夜的人記得半夜聽見輕微響動,以為是野獸,沒追出去。
“東西丟了,人沒看見。”王衝把包袱放下,“他們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換崗。”
李禾蹲在一處土坡邊,靈盤發出微弱震動。她伸手貼地,閉眼幾息,睜開時眼神變了。“這裡有靈流殘留,很淡,像是用了遮蔽符陣。波動不連續,一次三息,間隔七息,規律得很。”
路明聽完彙報,走到沙盤前。他拿起小旗,在西區邊緣插下三個點,又在深穀入口畫了一道線。
“不是亂來的。”他說,“他們是試我們反應的速度,找漏洞。”
周岩一直站在角落,這時開口:“昨夜換防時,北側崗哨提前了半柱香交接。那段時間沒人巡。”
路明看著他。
“我注意到了。”周岩說,“他們如果知道這個時間差,就能穿過去。”
桌上的繩子被風吹動了一下。李禾把它壓住,低聲說:“靈流擾動最後消失的方向,是往深穀去的。那邊地勢複雜,有舊陣殘餘,容易藏人。”
孫遠盯著沙盤,忽然問:“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攻進來?”
“因為他們不想打。”路明終於坐下,“他們是攪。讓我們睡不好,查不完,追不到。等我們疲了,亂了,才真正動手。”
屋裡安靜下來。王衝喘了口氣,抹掉額頭的汗。李禾低頭翻記錄卷軸,手指劃過幾行字。周岩靠在牆上,拳頭又握緊。
“再派隊搜?”王衝問。
路明搖頭。“再搜,還是空手回來。他們會躲,會引我們走偏路。我們現在做的事,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孫遠抬頭:“那怎麼辦?”
“我們不動。”路明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天光正亮,訓練場空著,隻有幾個守衛來回走動。“他們要我們動,我們就停。他們要我們追,我們就等。”
李禾皺眉:“可他們還在外麵。”
“我知道。”路明回身,目光落在四人身上,“但他們犯了一個錯。他們留了痕跡,用了符陣,動了東西。這些東西不會自己消失。隻要他們再來一次,就會留下更多。”
周岩問:“怎麼讓他們再來?”
路明沒立刻回答。他在紙上畫了幾條線,又劃掉,最後圈住深穀東側的一片林地。“那邊有水源,離營地近,又有舊陣掩護。如果是我要藏人,也會選那裡。”
孫遠盯著那塊區域。“我們可以布人。”
“不行。”路明說,“人多了,他們會察覺。人少了,擋不住。我們要讓他們覺得安全,覺得我們沒發現,覺得還能再來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