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掀開帳簾,腳步剛邁入一半,路明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的目光沒離開戰術玉牌。敵軍殘部正沿著東嶺山腳快速撤離,路線筆直,節奏穩定,沒有慌亂脫節的跡象。這不像潰敗,倒像是有計劃的後撤。
路明手指輕點玉牌,調出三組伏兵的回傳影像。鷹組從側翼突襲時拍下的畫麵一幀幀閃過:敵方前鋒在破城錘撞牆前已開始分兵,左右兩翼提前展開防禦陣型,明顯是在防備側擊。而那柄被毀的破城錘,材質粗糙,靈紋斷裂處露出的是普通鐵芯,根本不是主力攻城該用的高階法器。
他又切到西穀方向的能量記錄圖。那台爆炸的攻城法器,充能曲線在最後階段突然放緩,能量流向出現斷續波動,說明內部驅動並不完整。對方根本沒有打算真正發射,隻是想逼我們暴露遠程壓製手段。
路明放下玉牌,聲音不高:“他們想讓我們以為這是主攻。”
傳令兵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把剛才鷹組斬殺敵將的畫麵,調出來。”路明說。
影像很快重現。三名披甲將領接連倒下,其中一人臨死前扭頭大喊了一句。路明讓陣法師把那段音頻單獨剝離,放慢三倍重播。
“中計了!他們早埋好了人!”
帳內一時安靜。
路明起身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東嶺凸岩的位置。“我們靜默布防,他們就以為有機可乘。可他們不知道,靜默不是空虛,是等著他們踩進來。”
他說完,轉身對傳令兵下令:“打開全軍通訊頻道。”
命令下達後,各隊指揮官的聲音陸續接入。有人還在彙報傷員情況,有人請示是否追擊。路明等所有人接通,直接播放了那段斬將視頻和音頻。
“看清楚了嗎?”他的聲音很平,“他們以為集中一點就能撕開口子,結果一頭撞進我們設好的圈套。他們的主攻是假的,我們的反擊是真的。”
前線幾名隊長沉默了幾息。
“東嶺防線隻用了三成兵力就頂住了所謂的‘強攻’,”路明繼續說,“他們帶的破城錘是劣質貨,攻城法器也沒充能到位。這不是決戰,是試探。而我們不僅守住了,還當場反打,殺了他們的指揮鏈。”
他頓了頓,“現在,他們得重新開會,重新調兵,重新想辦法。但我們不用。我們一直都知道他們在哪,要乾什麼。”
頻道裡有人低聲說了句:“原來咱們才是釣魚的那個。”
“接下來,”路明說,“彆讓他們喘氣。”
他關閉公共頻道,轉為指令下發:“所有單位,退出一級戰備,轉入二級警戒。停止一切慶祝信號,傷員照常救治,但不得解除武裝。鷹組原地休整,保持全員待命狀態,隨時準備二次出擊。”
傳令兵快速記錄命令。
“輕騎兵小隊,向前推進三百步,設立哨探線。不許深入,不許交戰,隻負責盯住敵方動向。一旦發現集結跡象,立刻回報。”
“是!”傳令兵應聲而去。
帳外風聲漸起,巡邏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但比之前更穩,更有序。校場上的燈火沒有熄滅,反而多了幾處新的觀察點。北坡密林中的伏兵已退回隱蔽區,但陷阱機關仍處於激活狀態。陣法師團隊正在檢查結界核心,確認能量流轉正常。
路明坐回主位,拿起一份戰損報告粗略掃過。東嶺守衛輕傷七人,無人陣亡。破牆缺口已在修補,預計半個時辰內恢複原狀。西穀那邊連交火都沒發生,純粹是對方用來牽製的幌子。
他把報告放下,又調出敵方撤離路線的追蹤圖。殘部已退至五裡外的安全區,但後方營地出現了新的靈力波動,至少兩個大隊正在調動。
“真正的壓力還沒來。”他自語。
這時,一名陣法師快步走入帳中:“大人,我們在敵方撤退路徑上發現了殘留的傳訊符灰燼。他們中途傳遞過消息。”
“內容呢?”
“隻能解析出片段——‘計劃失敗’‘需變更部署’‘請求增援’。”
路明點頭:“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意識到,我們不是被動防守,而是早就布好了局。”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夜色依舊深沉,遠處山脊輪廓模糊,但聯合勢力這一側的防線卻異常清晰。每一處伏擊點都有暗哨輪值,每一段通道都設有雙重監控。
他知道,對方的密探很可能還在附近。
所以他故意提高聲音:“通知下去,今晚加派一輪巡查,重點查看西穀折線溝槽一帶。就說怕敵人再搞小動作。”
陣法師會意,立刻去安排。
實際上,他知道敵人不會再來了。今晚的進攻已經徹底破產,對方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住陣腳,而不是繼續送人頭。
但他不能讓己方鬆懈。
勝利最容易帶來的不是鬥誌,而是麻痹。
他回到沙盤前,手指再次劃過幾個關鍵點。鷹組的出擊路線、北坡的支援角度、西穀的乾擾節點——這些都在之前的靜默布防中埋下了伏筆。而現在,這些伏筆已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優勢。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沙盤邊緣標出一條新線。
“如果他們換打法,”他低聲說,“我們就換節奏。”
帳外傳來新的腳步聲,輕騎兵先遣隊已出發。他們的影子掠過營門,在地上拉得很長。
路明盯著沙盤,沒有抬頭。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那支紅筆上,筆尖微微壓著沙盤邊緣的土層,留下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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