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在西穀方向越升越高,路明放下炭筆,將圖紙卷起。他沒有再看那縷煙,而是轉身對傳令兵說:“打開主道,其餘通道封閉,親衛列陣。”
傳令兵領命而去。不到片刻,營門兩側已站滿持械守衛,陣型嚴密,無聲肅立。路明站在指揮棚前的高台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
那股塵煙漸漸靠近,最終化作一輛黑車駛入視野。車體無紋,輪不帶泥,行進時地麵竟未留下痕跡。它停在營門外十步處,車簾掀開,一名身穿灰袍的男子走下。
他身形高瘦,麵容冷峻,胸前掛著一枚青銅令牌。他未主動開口,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紙,抬手一展,紙麵浮現出數行暗紅文字。
“聯合勢力聽令。”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三日內撤出東嶺占領區,歸還所占資源點,銷毀所有防禦工事。若拒不執行,後果由你們承擔。”
路明依舊站著,沒有回應。他隻是抬起右手,在桌邊輕輕敲了三下。這個動作很輕,但站在不遠處的情報官立刻低頭退入帳篷,開始記錄全過程。
灰袍使者見對方沉默,眉頭微皺。“你可知道這通牒出自誰手?這不是警告,是命令。”
路明這才開口:“你說後果,具體是什麼?”
“聯盟七宗已達成一致,若你不退,後續將斷供靈脈通行權,封鎖交易路線,凍結你在外的所有據點補給。戰爭不會隻靠一場勝利決定。”
路明沒動,也沒笑。他慢慢走下高台,走到與對方平齊的位置,才停下。
“你們聯盟現在還有幾個宗門願意打?”他問。
灰袍人一怔。
“我說的是實情。”路明語氣平穩,“北嶺那邊,三天前就有人退出聯軍調度。南荒兩個附庸部族,昨夜已切斷與你們主陣的靈訊連接。你帶來的不是命令,是求和失敗後的威脅。”
灰袍人喉頭滾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住情緒。“這些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你隻需知道,若不退,代價遠超你能承受。”
路明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換了個問題:“你們這次派你來,給了多少權限?能答應什麼條件?”
“我沒有談判職責。”灰袍人聲音變硬,“隻有傳達指令的義務。”
“那就是沒權限。”路明轉身,朝指揮棚走去,“回去告訴他們,我們沒打算停下。他們越要我們停,就越說明我們走對了。”
灰袍人臉色微變。“你這是在拒絕最後通牒。”
“不是拒絕。”路明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是你來錯了時候。你們打不過來,所以想談。談不成,就開始嚇人。可你們忘了,我們不是被逼反抗,是我們贏了太多,才讓你們坐不住。”
他說完,不再多看一眼,徑直走入指揮棚。
灰袍人站在原地片刻,最終收起黃紙,轉身登車。黑車調頭離去,速度比來時慢了許多。
營門關閉。守衛們尚未散去,人群中已有低語傳出。
“真的會斷補給嗎?”
“靈脈要是封了,以後修煉怎麼辦?”
“彆亂講,沒看到統領怎麼回的?咱們沒退過一步,也不會在這退。”
說話的是親衛隊長,他掃了一圈人群,聲音壓下議論。眾人陸續回歸崗位,但氣氛已不如先前平靜。
路明坐在案後,麵前攤開一張地圖。他拿起筆,在聯盟可能調動的幾個節點上畫了三個圈。
“他們不是來談判的。”他對剛走進來的副官說,“是來找轉機的。軍事上拿不回東西,就想用話壓人。可惜,他們選錯人了。”
副官點頭。“要不要向上通報?”
“不用。”路明搖頭,“這種事,報上去隻會讓高層猶豫。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一點都不亂。他們越施壓,我們越要穩。”
他頓了頓,又說:“把剛才那段話傳出去——‘敵人最怕的,是我們繼續前進’。讓每個崗哨都聽到。”
副官記下,轉身欲走。
“等等。”路明叫住他,“查一下那個使者。他從哪條路來的?中途有沒有停留?跟誰接觸過?我要知道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是背後有人跟著。”
副官應聲離去。
帳篷裡隻剩路明一人。他重新看向地圖,手指劃過東嶺防線,停在北坡交接帶的位置。那裡是震靈樁最早報警的地方,也是第一波敵修被擒的區域。
他取出一塊玉牌,注入靈力。片刻後,玉牌亮起微光,顯示出幾條交錯的軌跡線。其中一條來自西穀方向,正是使者剛才走過的路。但在更早些時候,這條線上曾出現過一次短暫的信號中斷,位置在十裡外的一處山坳。
路明盯著那點看了一會兒,把玉牌放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外麵天色未變,陽光照在新建的石牆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巡邏隊正在換崗,腳步整齊,沒有人交頭接耳。
他知道,外麵的壓力才剛開始。真正的較量不在戰場上,而在這些看似平靜的對話裡。
他回到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使者非獨行,中途有聯絡痕跡,極可能為雙線行動——一麵施壓,一麵布局。”
寫完,他吹乾墨跡,將紙折好,放入一個密封匣中。
“等情報回來。”他對門口的守衛說,“不管多晚,直接送來。”
守衛接過匣子,點頭離開。
路明坐下,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帳篷角落的一麵銅鏡上。鏡麵有些模糊,映不出清晰的人影,隻能看見一個坐著的輪廓。
遠處傳來一聲鳥鳴,像是鷹叫。他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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