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自己跑商的時候偶然聽過相似的聲音。
他不再多想,寶貝似的摸了摸懷裡那塊沉甸甸的金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這次回去,必須得給李先生磕一個!
不,磕十個!
李先生這手段,真是通了天了!咱這輩子,就跟定李先生了!
王胖子心裡那點後怕,瞬間被一股火熱的衝動所取代。
聽李先生說,不久後朝廷就要開海了。
到時候,自己說什麼也得再出幾次海!
不為彆的,就為幫李先生,把那個他口中真正的美洲大陸給找出來!
李先生說有,那就一定有!
他說那裡的長得像棒槌的玉米,能當飯吃的土豆,辣椒下飯一絕,棉花比人頭還大……
那肯定就錯不了!
至於那金山銀山……
王胖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雖然沒見過,但隻要是李先生說的,他王德發就信!
等下次出海,把那些真家夥都帶回來,堆在李先生麵前!
……
王胖子剛剛退出大殿。
一個因為極度亢奮而變得嘶啞的爆喝,猛地炸響!
“陛下!”
是藍玉!
他“咚”的一聲,再次單膝跪地,那力道,砸得地磚都仿佛震了一下。
他抬起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發紫的黑臉,雙目赤紅,指著那塊金礦石,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陛下!人證!物證!俱在!”
“末將!再次請戰!”
“開海!!!”
這聲嘶吼,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武將集團的火藥桶!
“開海!”
“開海!”
“開海!”
那一個個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驕兵悍將,此刻全都紅了眼,扯著嗓子,跟著藍玉一起咆哮起來。
那聲浪,彙聚成一股洪流,幾乎要將奉天殿的屋頂給掀翻!
他們不怕死,他們就怕沒仗打,沒功立!
現在,一座會移動的金山就在眼前,誰他娘的還坐得住?!
然而,就在這股陽剛爆裂的聲浪達到頂峰時。
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尖銳卻又洪亮的聲音,竟然蓋過了所有武將的呐喊。
“陛下!!”
眾人愕然望去。
隻見一個文官,吏部的一名給事中,就是之前反對聲最激烈的那一撥人之一,此刻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搶在所有人麵前,用一種近乎破音的聲音喊道:
“陛下!此非僅僅祥瑞!此乃我大明萬世不拔之基業啊!”
“番薯可安天下黎民!黃金可充無儘國庫!外可揚我大明天威,內可固我大明江山!”
“臣以為,開海一事,刻不容緩!!”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就連嗷嗷叫的武將們,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傻愣愣地看著那個狀若瘋魔的文官。
這……這畫風不對啊!
兄弟,你剛才不是還說勞民傷財、虛無縹緲嗎?
怎麼一轉眼,你就變成比我們還激進的鷹派了?
你這立場轉變,比翻書還快啊!
而這位給事中的呐喊,仿佛是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
“對!張大人所言極是!”
戶部一個官員一個箭步就躥了出來,那速度,比他年輕時躲債都快。
“陛下!此事關乎我大明錢糧命脈,茲事體大!臣以為,當立刻成立‘海外勘探與貿易總司’,由我戶部統管,專職負責金山開采、神糧引進、以及通商事宜!”
“放屁!”
工部一個官員也急了,一把擠開戶部官員,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對方的官帽上。
“周扒皮!你想得美!沒有船,你遊過去嗎?!造船乃國之重器,此事,必須由我工部牽頭!成立‘大明寶船監造司’,方為正途!”
“二位大人稍安勿躁!”
一個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禮部尚書錢用壬。
這位須發皆白,平日裡最講究“溫良恭儉讓”的老大人,此刻也是滿臉紅光,義正辭嚴地說道:
“與海外蠻夷……哦不,是海外友邦交涉,乃是我禮部之責!當設‘宣慰四海司’,教化萬方,宣揚陛下恩德,方能使萬國來朝,金山自來!”
“……”
奉天殿,徹底亂了。
徹底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一個為了爭奪未來“天下第一衙門”主導權的,高端菜市場。
文官們,這些平日裡張口“子曰”,閉口“詩雲”的體麵人,此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們引經據典,旁征博引,互相攻訐,吵得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
什麼“利在當代,功在千秋”。
什麼“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各種高大上的詞兒,全成了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那股子為了利益而爆發出的瘋狂和激烈,讓旁邊那幫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武將們,全都看傻了眼。
喜歡被誤認仙人,老朱求我改國運請大家收藏:()被誤認仙人,老朱求我改國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