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地,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還好……
還好沒有我……
他看著自己那兩個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哥哥,心中充滿同情,但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慶幸。
太可怕了。
先生的“故事”,太可怕了。
另一頭,朱元璋看著兩個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如刀絞。
但他比兒子們想得更多。
他看著又吃起月餅,並且抬頭賞月,仿佛隻是說了一件“今天天氣不錯”般小事的李去疾,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也徹底湮滅了。
坦然。
太坦然了!
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未來”的絕對掌控和熟稔,是任何演技都偽裝不出來的!
完了。
咱的兒子,而且還是自己和妹子的兒子,真的……真的要變成那樣的畜生了……
馬皇後更是麵色煞白,嘴唇微顫,她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的心,疼得像是被無數根針在紮。
她想開口,想為自己的兒子辯解幾句,想求先生再說清楚一點。
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院子裡的氛圍剛要凝重起來,正欣賞著月亮的李去疾,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哦……”
他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的輕吟。
這一個字,就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凝固的空氣,也刺進了所有人的心臟!
朱元璋、馬皇後、朱標,包括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朱棣,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隻見李去疾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哎呀,瞧我這記性。”
“說漏了一個。”
“其實……還有第四子。”
“轟!!!!!”
剛剛才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朱棣,隻覺得一道九天神雷,當頭劈下!
他臉上的那點慶幸和竊喜,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還……還有我?!
而李去疾,完全沒有注意到某個小夥子已經快要心肌梗塞的表情。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後用一種十分古怪的,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緩緩說道:
“不過嘛……”
“他那個情況……跟前麵幾個不太一樣。”
“怎麼說呢……”
“比較複雜,一言難儘啊……”
複雜?!
一言難儘?!
這兩個詞,在此時此刻的朱棣聽來,簡直比“千刀萬剮,淩遲處死”還要恐怖!
他二哥三哥那點事,在先生看來,都能用一句“草菅人命”說明白。
我的事,卻“複雜”到讓先生這位神仙人物都覺得“一言難儘”?
這得是乾了多大的缺德事啊!
是屠城了?
還是……還是……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一般,猛地竄進了他的腦海,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凍結了。
還是……謀反了?!
隻有這個罪名,才配得上“複雜”,才配得上“一言難儘”!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朱棣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微微發抖,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用儘全身力氣才沒有倒下。
他感覺自己後背的衣服,瞬間又被冷汗給浸透了,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完了……)
我比二哥三哥錯得還離譜……)
我……我是個反賊……)
而李去疾,壓根就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個小夥子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即將進入心肺停止的流程。
他還在認真思考,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朱棣在曆史上的那番驚天動地的操作。
靖難之役這事兒,怎麼說呢?你說他錯了吧,他確實是造反,把他親侄子給趕下台了,還順帶燒了皇宮,搞得建文帝是死是活都成了千古之謎。)
可你要說他全錯吧,他是被逼迫的,之後又開啟了永樂盛世,派鄭和下西洋,修《永樂大典》,五征漠北,打得蒙古人哭爹喊娘,遷都北京,奠定後來幾百年的國都格局……這功績,杠杠的啊!)
李去疾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兒隻用一兩個詞語,實在是無法形容。
於是,笑著擺了擺手,清了清嗓子,試圖“糾正”一下自己剛才那番容易引起誤會的言論。
“哎呀,也不能說這第四子就是做了壞事!”
“我剛才說了情況複雜,不是說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就是他乾的這事兒,動靜太大了,太有名了!”
李去疾的話,如同一道天光,瞬間劈開了朱棣心中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是有名,不是做惡事?
朱棣那已經停擺的大腦,終於又開始重新轉動。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虛脫了,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還好,還好……
不是反賊……
可……
朱棣這口氣還沒舒完,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有名”……
這個詞,可不是什麼純粹的褒義詞啊。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遺臭萬年,那也是一種“有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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