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上，咱們可以和科舉大典錯開，免得衝撞了文曲星。規模上，也不必像科舉那般宏大，先在應天府試著辦一次，看看效果。”
“這樣一來，既不傷及科舉的根本，保全了天下讀書人的體麵，又能將陛下看重的這些人才，選拔出來為國效力。”
“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還能這樣？
李善長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裡到外，通透了！
活了！
他又活過來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馬皇後這番話裡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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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兩全其美？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是女媧補天！是盤古開天辟地啊！
另起爐灶！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科舉的道，咱不動，咱給它供起來，高高的供起來！
皇帝您想要的“術”，咱也不耽誤，給它另外開一條道！
兩條道，並行不悖！
如此一來，科舉還是那個科舉，讀書人還是削尖了腦袋往裡鑽，士大夫的尊嚴和地位，保住了！
而皇帝陛下想要的那些能工巧匠，也有了出人頭地的機會，皇帝的麵子和裡子，也都有了！
最關鍵的是，他李善長，不用再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了！
這方案，簡直完美得讓人想哭！
李善長看向馬皇後的眼神，已經不是感激了，那是一種看救命恩人的膜拜。
噗通！
李善長再一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的膝蓋是那麼的利索，動作是那麼的流暢，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勉強。
他對著馬皇後，納頭便拜，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感天動地。
“娘娘聖明！娘娘聖明啊！！”
他抬起頭，那張老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但這一次，全是喜悅的淚水。
“娘娘此法，如撥雲見日，石破天驚！既保全了科舉之尊嚴，又為陛下開辟了納賢之新途！此乃兩全其美，不，是萬全之策啊！”
“臣……臣佩服得五體投地！心服口服！”
“臣代天下士子、匠人，謝娘娘恩典！娘娘之仁德，堪比日月之輝，必將萬古流芳！”
那馬屁拍的，連綿不絕，滔滔江水，還帶著各種高級形容詞，聽得旁邊的朱樉、朱棡、朱棣三兄弟一愣一愣的。
而背對著眾人的朱元璋，早就憋不住了。
他咧著嘴角，露出笑容，努力不讓自己發出笑聲。
哎呀我的妹子，真是咱老朱家的寶貝疙瘩！
這配合，這演技，這台詞功底，簡直是天衣無縫！
光是聽聲音，就能想到李善長那感激涕零的樣子，咱這波操作，簡直是贏麻了！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還讓這老狐狸對自己老婆感恩戴德。
爽！
朱元璋在心裡給自己和馬皇後比了個大大的讚，收斂笑容，然後才緩緩轉過身。
他故意沉吟了半晌，臉上還帶著幾分“我很不爽”、“我被逼著讓步了”的表情，最後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著空氣一揮手。
“罷了！罷了！”
“既然妹子你都這麼說了，李相也覺得此法可行，那咱就依你！”
“哼！也就是你，換了彆人，今天這事沒完！”
那語氣裡的不甘和委屈，演得是入木三分。
李善長一聽這話，頓時如蒙大赦！
他感覺自己今晚就是在鬼門關門口玩反複橫跳，這會兒總算是跳回來了。
他對朱元璋和馬皇後，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恩戴德，恨不得肝腦塗地。
他立刻爬起來，擦了把臉，對著朱元璋一躬到底。
“陛下聖明！娘娘仁德！”
“這‘百工大考’之事，老臣一定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必定為陛下，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漂漂亮亮！”
剛才還是誓死扞衛祖宗之法的頭號釘子戶，現在轉眼就成了新政改革的急先鋒。
這轉變，絲滑得毫無痕跡。
“嗯。”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老李這塊最大的骨頭，已經被他和他妹子聯手，燉得酥爛入味了。
是時候，上下一道菜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那雙銳利的目光，從李善長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站著的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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