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瞬間充滿狹小的空間。
一切如常。洗手池乾爽,花灑垂落,馬桶靜靜地立在那裡,蓋子是合上的。
幻覺?又是我的神經質?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自嘲地笑了笑,準備退出去。
就在這時。
“咯……咯咯……”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從馬桶內部傳了出來。
那不是刮搔,不是撞擊。那是……笑聲。
一個稚嫩的,卻又帶著無法形容的陳舊與惡意的,小女孩的笑聲。它透過水封,隔著瓷器,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緊接著,馬桶的衝水按鈕,自己緩緩地……陷了下去。
沒有我的手按上去,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動,緩慢而堅定地,沉到了底。
“嘩啦啦啦——”
水箱裡的水洶湧著衝入馬桶。水流旋轉著,形成一個漩渦。
而在那漩渦的中心,在那清澈的水流之下,我看到了——
不是汙物,不是黑暗。
是一撮頭發。濕漉漉、粘結成縷的黑色的頭發,正隨著水流,從管道深處,緩緩地、緩緩地升了上來。
越來越多,像水草般蔓延,很快鋪滿了馬桶底部。
然後,在那一大團黑色的頭發中間,一個東西浮了上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已經腐爛發黑的、塑料發卡。樣式很舊,上麵綴著一顆掉了顏色的草莓裝飾。
我認得這種發卡。在我搜索到的關於那個失蹤小女孩的零碎信息裡,有一張她戶籍檔案上模糊的掃描照片,照片上那個笑容羞澀的女孩,頭上彆著的,就是這樣一個草莓發卡!
“啊——!!!”
我再也無法抑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逃出衛生間,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我甚至能聞到一股騷臭味——我嚇得失禁了。
我不敢再待在家裡,冒著傾盆大雨,衝到了最近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在店員驚詫的目光中,渾身濕透、失魂落魄地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發起了高燒。病好後,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搬離了安雲小區。甚至沒要回剩餘的租金和押金。
我以為逃離了那棟樓,一切就會結束。
但我錯了。
恐懼,已經像病毒一樣,侵入了我的生活,錨定在了我最日常、最私密的行為裡。
現在,無論我住在哪裡,哪怕是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每當夜深人靜,我獨自一人走進衛生間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都會如影隨形。
我害怕任何管道。害怕洗手池、害怕淋浴噴頭,最害怕的,是馬桶。
每次坐在上麵,我都無法控製地豎起耳朵,全身肌肉緊繃,等待著那可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搔聲再次響起。衝水時,我永遠會死死盯著漩渦中心,生怕再次看到那團濕漉漉的黑發,和那顆腐爛的草莓。
我患上了嚴重的便秘和泌尿問題,因為我不敢在衛生間待太久。心理醫生說我得了嚴重的焦慮症和創傷後應激障礙,建議我進行暴露療法。
但他們不懂。那不是創傷,那是詛咒。是那個被父親獻祭給“管道”的小女孩,她還在。她不在安雲小區,她在所有連接著地下世界的管道網絡裡。
她無處不在。
昨天晚上,我在新公寓的浴室洗澡。水汽氤氳中,我無意間低頭,看到幾根長長的、不屬於我的黑色頭發,正纏繞在排水口。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
而就在這時,淋浴花灑的水流,突然變得斷斷續續,裡麵傳來——
篤。
篤篤。
……
朋友,如果你在深夜獨自一人,聽到家中管道傳來異響,特彆是那種類似指甲刮搔的聲音。
記住,千萬不要去聽。
更不要去回應。
因為,那可能不是水管的老化或空氣。
那可能是……“她”在敲門。
而你不知道,下一次她敲響的,是你家洗手池的管道,是你淋浴的軟管,還是……
你正坐著的,那個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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