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斌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那腥臭的“水流”猛地纏住了雙腿和腰腹！那力量大得驚人，他手中的柴刀“哐當”落地。
“爹！”小斌和他娘在屋裡看得真切，嚇得肝膽俱裂。
他爹被那東西拖著，身不由己地滑向蹲坑的洞口。他雙手死死扒住洞口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翻裂，鮮血淋漓。他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救……命……”他的聲音被管道裡傳來的、如同無數人溺死前哀嚎的混雜水聲淹沒。
那洞口明明隻有海碗大小，但那股恐怖的力量卻硬生生地將他往下拖拽！他的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被擠壓變形的“咯咯”聲。
噗嗤——
像是塞子被按進瓶口。
一個活生生的、健壯的成年男人，就在妻兒驚恐萬分的注視下，被那股來自廁所管道深處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扭曲地、拽進了那個直徑不到二十公分的蹲坑洞口！
瞬間，一切恢複了死寂。
隻有洞口邊緣，殘留著幾道帶血的手指抓痕，和一些粘稠、腥臭的黑色泥水。
法事與那隻手
小斌爹的離奇失蹤，徹底擊垮了村民的心理防線。沒人敢再用自家的廁所，甚至沒人敢單獨待在家裡。村裡請來了鄰縣一個據說很有名的道士。
那道士須發皆白，穿著破舊的道袍。他在村裡轉了一圈，特彆是在水庫邊和小斌家茅廁停留了很久，臉色越來越凝重。
晚上，道士在村口設壇做法。幾乎所有村民都聚集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護身符，瑟瑟發抖。法壇上燭火搖曳，映照著村民們驚恐不安的臉。
道士揮舞著木劍，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高亢而急促。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道士的誦經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突然，一陣陰冷刺骨的風，憑空刮起，吹得法壇上的燭火明滅不定。
“不好！它不肯走！怨氣太重，借管道侵宅，要拉人作替身！”道士猛地睜開眼睛，厲聲喝道，“所有人，聚攏！千萬彆……”
他的話還沒說完——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村尾傳來，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是王老五家！眾人驚恐地望去。
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救命啊！”
“有東西！管道裡有東西！”
“手！好多手！！”
淒厲的哭喊聲、慘叫聲，從村子四麵八方、家家戶戶的廁所位置同時爆發！仿佛地獄的門，在這一刻，通過那些連接著地下汙水的管道，在野貓口村每一戶人家中打開了！
人們驚恐地看到，那些原本被木板封住的廁所洞口，此刻都在劇烈震動！木板被從內部撞擊，發出“砰砰”的巨響！
離得近的人，甚至能聽到從木板縫隙裡傳來的，那種像是無數條濕滑的舌頭在舔舐、又像是無數指甲在抓撓的……令人頭皮炸裂的聲音！
“啊！”
靠近法壇的一戶人家，廁所門猛地被從裡麵撞開！在眾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一隻手臂——一隻蒼白、浮腫、皮膚因為長期浸泡而起皺脫落、指甲縫裡塞滿黑色淤泥的手臂，猛地從廁所裡伸了出來！五指扭曲張開，死死抓住了門框！
那不是唯一的一隻。
目光所及，那些敞開的、或者木板被頂開的廁所門口、窗口，一隻又一隻同樣蒼白浮腫、滴著粘稠水液的手臂，如同雨後腐爛的蘑菇，爭先恐後地伸了出來，在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濃烈的水腥和腐臭味。
法壇上的蠟燭，“噗”地一聲，全滅了。
黑暗降臨，隻剩下月光下那些瘋狂舞動的、來自管道深處的蒼白手臂，和村民們崩潰的尖叫。
後遺症
野貓口村後來怎麼樣了，說法很多。有說請了更高明的人給鎮住了，有說村子沒多久就荒廢了。
我知道的是，幸存下來的人，包括被嚇傻了的小斌，都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後遺症。
他們這輩子，再也無法獨自上廁所。無論白天黑夜，廁所的燈必須常亮。他們不敢關門，身邊必須有人陪著。
最恐怖的是，他們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再彎腰，去窺視任何一道深不見底的管道縫隙——無論是洗手池、地漏，還是馬桶。
因為他們堅信，在那片看似平常的黑暗深處，可能正有一隻冰冷的、布滿血絲的、非人的金色豎瞳，也在靜靜地、等待著……與他們對視。
而你，親愛的讀者，下次當你深夜獨自起身，走向家中那個最私密的角落時，當你按下衝水按鈕，聽著水流漩渦的轟鳴時……
你是否也會，不由自主地，加快動作？
並且，絕對、絕對不會……
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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