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像壁虎一樣緊貼著冰冷的鋼鐵,身體扭曲成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青灰色的皮膚在燈光下反射著油膩的光。它們的“臉”同樣沒有五官,但此刻,所有“臉”都朝著觀察孔的方向。
最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其中一隻,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它那平滑的“臉”緩緩貼近了觀察孔,隔著兩層玻璃,與我“對視”。
然後,它抬起了其中一條肢體——那不能稱之為手臂,更像是一段腐爛、粘連著綠色粘液的觸須——用尖端,輕輕敲了敲觀察孔的外層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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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輕微的敲擊聲,卻像重錘砸在我的心臟上。
“啊——!”我發出不成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縮。
王師傅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手中的檢車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綠……綠血……”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是老輩子說的……昆侖山下的綠血妖……”
他的話像是觸發了什麼。駕駛室後門那原本停止的撞擊聲,再次響起,而且更加狂暴!
哐!哐!哐!
門板的裂縫越來越大,一塊碎片崩飛,透過破洞,我看到了一隻眼睛——一隻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完全由渾濁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粘液填充的眼睛!
緊接著,一股濃稠的、散發著強烈腥臭的綠色液體,像有生命般從門縫和破洞處湧了進來。它們流過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留下焦黑的痕跡。
“不能待在這了!”王師傅爆發出最後的勇氣,拉開車門,抓著我就往車頭前端狹窄的逃生平台爬。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我們顧不上了,車廂裡那個東西帶給我們的恐懼,遠勝於車外零下三十度的嚴寒。
我們趴在逃生平台的欄杆上,下麵是飛速掠過的枕木和碎石。身後的駕駛室裡,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以及某種東西在地麵拖行的、粘膩的蠕動聲。
它出來了。就在駕駛室裡。
我死死抓著冰冷的欄杆,不敢回頭。王師傅在我身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十分鐘,列車終於駛出了那片極端詭異的區域,電台恢複了正常,調度焦急的呼叫聲傳來。車頂的爬行聲、門後的撞擊聲、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都消失了。
我們戰戰兢兢地爬回駕駛室。裡麵一片狼藉,控製台上布滿了乾涸的、綠色的粘液痕跡,後門幾乎完全報廢。但那個東西,不見了。仿佛它從未出現過,除了滿室的狼藉和我們瀕臨崩潰的精神。
列車在下一站臨時停靠。聞訊趕來的警察和鐵路工作人員封鎖了車頭。當他們檢查車底時,發現了更多證據——在底盤和轉向架上,布滿了同樣粘稠的、已經半凝固的綠色汙漬,以及無數個清晰的、非人的手印和抓痕,仿佛有數不清的東西曾牢牢附著在那裡,隨著列車一起前行。
沒有人能解釋那是什麼。官方報告最終以“運輸特殊化學品泄漏”和“惡劣氣候導致的集體幻覺”草草結案。
但我和王師傅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來自昆侖山深處,來自那片古老土地最原始、最黑暗角落的東西。
王師傅在事件後精神徹底垮了,提前病退,據說整日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裡,不允許家裡有任何鏡麵或者反光的東西,嘴裡總是反複念叨:“不能看……不能對視……”
而我,雖然勉強回到了工作崗位,但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我再也無法獨自值夜班。每當列車駛入隧道,或者經過荒無人煙的路段,我總會下意識地看向車窗。
車窗玻璃上,映照出我驚恐、蒼白的臉。
以及,在我臉孔的倒影之後,那本該空無一物的車廂連接處,有時會恍惚出現一個模糊的、青灰色的輪廓,靜靜地“站”著,沒有五官的“臉”,似乎正透過兩層玻璃,默默地與倒影中的我……“對視”。
我永遠記得那股味道,鐵鏽混合著腐肉。我也永遠記得那隻敲擊觀察孔的、流淌著綠血的觸須。
它們還在那裡。在鐵軌延伸的黑暗裡,在無人區的凍土下,在我們認知的邊界之外,靜靜地等待著。或許下一次,當你乘坐火車,在深夜穿過某片寂靜的原野時,不妨也低頭看看——
看看你的座位下方,那連接著外部廣闊黑暗的縫隙之外,是不是……也靜靜地站著一雙,毫無血色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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