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腐淵星域貿易星港,
第三外交泊位外圍的公共觀測廊道上,擠滿了“人”。
洛林人細長的四臂下意識地交握在胸前,
晶體外殼在港口照明下反射著不安的光澤。
星礪帝國的使者站得筆直,
但脖頸處的鱗片微微張開,又緩緩合攏。
光漪文明的代表身體周圍的輝光波紋比平時快了半拍。
還有岩裔、晶殼同盟、
以及其他數十個附屬文明的觀察員或貿易代表。
他們原本隻是在港區處理各自事務,
但一個小時前,港口調度中心突然發布了一條簡短通告:
第三外交泊位暫時封閉,用於“特殊外交接待”。
特殊外交?
在腐淵星域,能讓議會動用外交泊位,
並且提前清場、布置安保的“客人”,能是誰?
答案在二十分鐘前揭曉了。
沒有任何預兆,第三泊位外的虛空中,
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揉了一下,
泛起一片水波般輕微的無色漣漪。
沒有巨響,沒有能量噴發,
甚至沒有常規曲率引擎抵達時的空間褶皺。
五艘銀白色的水滴狀艦船,
如同從一幅靜止的畫中緩緩滑出,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它們通體流暢,線條完美得近乎不真實,
外殼在港區照明光線下泛著溫潤的、類似珍珠母貝般的啞光。
艦體表麵看不到任何炮口或舷窗,
隻有尾部幾條極細的淡金色光帶,如同呼吸般明暗律動。
它們排列成一個嚴謹的楔形陣列,
同步調整姿態,向著第三泊位緩緩駛來。
引擎幾乎沒有光芒,
移動平穩得像是滑行在看不見的軌道上。
觀測廊道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交談聲、儀器提示音,
甚至呼吸聲,都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掐斷。
幾秒鐘後,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角落湧起,
又被竭力壓低,變成一片壓抑的嗡嗡聲。
“空間躍遷……直接出現在港外……”
一名洛林貿易官員的聲音發乾,
對著身旁的同族低語,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那五艘銀白色艦船。
“不是議會的風格。”
星礪帝國的武官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艦船毫無外部武器凸起的完美外殼。
“議會的戰艦……更有‘力量’感。這些……太‘乾淨’了。”
“是主宰銀心的奧瑞安帝國。”
光漪文明的代表用精神波紋向同伴傳遞訊息。
身體的輝光急促閃爍了幾下。
“隻能是他們。銀河係裡,除了議會,隻有他們掌握空間躍遷。”
“他們還是找來了……”
岩裔的觀察員粗糙的手指,
無意識地刮擦著觀測窗的合金邊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議會展現了地級星艦……到底還是引起了注意。”
“他們會怎麼做?”
另一個小文明的使者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承認議會?還是……打壓?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本就漣漪不斷的心湖。
所有在場的附屬文明人員,
無論之前對議會有多少複雜心思,
敬畏、慶幸、不甘或算計……
此刻都被一股更原始、更冰冷的情緒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