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遁走,秩序天國崩裂的餘波逐漸平息,被戰火蹂躪得支離破碎的隕神星海,終於迎來了一絲死寂後的喘息。
殘破的星辰碎片無聲漂浮,裹挾著未能完全熄滅的秩序神炎,在冰冷的星空中劃出斷續的光痕,如同這場慘烈大戰後仍未乾涸的淚與血。
空間裂縫如猙獰的傷疤,久久無法彌合,從中滲出混亂的時空亂流與法則碎片,發出陣陣嗚咽般的低嘯。
繁華與毀滅,榮耀與傷痛,都沉澱在這片冰冷的虛空墳墓裡。
逆神殿陣營,劫後餘生的氣氛中,並無太多勝利的狂喜,反而彌漫著一種沉甸甸的疲憊與哀慟。
周天混沌大陣早已徹底消散,原本懸浮於星空的“逆神宮”主體雖在眾仙王拚死護持下未曾崩毀,卻也光芒黯澹,遍布裂痕,如同一位重傷的巨人。
環繞其布防的諸多浮空堡壘、戰船、小型陣基,則損毀了近半,殘骸混合著神庭聯軍潰敗時丟棄的裝備碎片,在虛空中形成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垃圾帶。
傷亡,異常慘重。
普通弟子在之前秩序天國的威壓和最後的崩裂衝擊中,隕落者數以萬計,更多的則是重傷垂危,仙軀殘破,仙魂受損。
即便是真仙境乃至玄仙境的中堅力量,也多有折損,存活下來的也大多帶傷,氣息萎靡。
甚至仙王層次,也並非無損。有兩位最早追隨林楓、在赤明仙府戰役中嶄露頭角的新晉仙王,因在維持大陣時首當其衝,承受了最猛烈的秩序衝擊,此刻已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大道根基都出現了裂痕,能否恢複尚是未知之數。其餘如岩罡、淩霜等人,雖未倒下,但個個麵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內傷不輕。
林楓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
他獨自立於殘破的星空中央,身形微微晃動,那身玄黑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乾涸成深褐色的血痂與尚未凝固的金色神血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超脫之軀上密布的裂痕並未隨著昊天上帝的遁走而愈合,反而因為強行催動青蓮本源而變得更加深邃,絲絲縷縷微弱卻精純的超脫氣息與混沌氣流從裂痕中緩緩逸散,仿佛這具新生的強大軀體隨時可能崩解。
更嚴重的是體內。混沌青蓮核心因透支過度,已然徹底沉寂,連一絲微光都感應不到,如同徹底死去。
經脈臟腑中,殘留的秩序神力與超脫之力仍在衝突,帶來陣陣刀絞般的劇痛。仙魂更是傳來陣陣虛弱到極致的暈眩感,仿佛下一刻就要陷入永恒的黑暗。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逆神殿的精神支柱,是這場慘勝奇跡的締造者。無數道目光,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深深的敬畏以及全然的依賴,正聚焦在他身上。
“傳令……”林楓強提一口氣,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星海,“所有尚有行動之力者,立刻救治重傷同門,收斂隕落者遺骸……清理戰場,收集可用資源。”
他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又看向遠處那些徹底失去戰意、如同無頭蒼蠅般滯留的部分神庭聯軍潰兵和附庸種族殘部。
“岩罡、淩霜,帶人……清理殘敵,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他知道,此刻必須以雷霆手段穩定局麵,防止潰兵造成更大的混亂或反撲。
“遵命!”岩罡與淩霜強忍傷勢,領命而去,迅速組織起尚且能戰的力量。
“婉清。”林楓看向飛至身側的蘇婉清,她的臉色同樣蒼白,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丹鼎懸浮在側,散發著溫和的藥香。
“不必管我,先全力救治重傷員,尤其那兩位昏迷的仙王,務必吊住他們的道基。”林楓沉聲道。
“可是你……”蘇婉清眸光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我自有分寸。”林楓擺擺手,目光轉向另一側的瑤光聖女。
瑤光聖女即刻會意,輕聲道:“我已傳訊瑤池聖地與本殿留守力量,調集所有療傷聖藥與資源,即刻通過傳送陣送來。聖地內的幾位精通治療與固本的長老也會隨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