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點點頭:“有勞。”他深知,如此大規模的重傷,單靠蘇婉清一人和現有儲備遠遠不夠,瑤池聖地的底蘊此刻至關重要。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混亂的戰場開始被艱難地梳理。幸存者們忍著傷痛,默默開始行動起來,搜尋生還的同伴,為重傷者輸送仙力穩定傷勢,收斂一具具殘缺的遺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悲傷,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劫後餘生、更加堅定的東西在萌芽。
林楓則緩緩盤膝坐下,就虛懸於戰場中央,開始嘗試調息。
他首先以殘存的意誌,強行壓製體內肆虐的秩序神力,引導那微弱卻本質更高的超脫氣息去逐步蠶食、轉化它們。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破損的經脈中用鈍刀刮骨療毒。絲絲金色的秩序之力被逼出體外,化作光點消散,同時,他體表的裂痕中,那逸散的混沌與超脫氣息也漸漸被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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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嘗試溝通體內沉寂的混沌青蓮核心。意識如同沉入無儘深海,向著那片黑暗與寂靜的最深處探尋。
【……係統?青蓮?】
沒有回應,隻有一片虛無的死寂。那曾經帶來無數便利、最終爆發出驚世力量的超脫之器核心,仿佛真的陷入了永恒的沉睡,甚至比最初得到碎片時還要沉寂。
林楓心中微沉,但並不十分驚慌。他能感覺到,核心並未真正破碎或消散,而是像消耗過度進入了某種自我保護的狀態。隻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或者需要何種機緣,才能將其再次喚醒。
他收斂心神,專注於療傷與消化此戰的收獲。
擊敗並重創昊天上帝,崩碎秩序天國投影,這場勝利帶來的不僅僅是聲望和戰略上的優勢,更有實實在在的“戰利品”。
首先,是吞噬天樞神將殘留的部分秩序本源與仙王巔峰精華,之前戰鬥激烈未來得及完全消化,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這些精純無比的能量開始被混沌仙力緩緩煉化、吸收,如同甘泉滋潤著乾涸的土地,雖然無法立刻修複嚴重的道傷,卻也在穩定著他的境界,甚至讓他的混沌仙力變得更加渾厚、深沉。
其次,是與昊天上帝對決時,對方秩序天國崩裂後散逸的、最精粹的一絲秩序本源碎片,以及昊天上帝自身受創時逸散的大道氣息。這些碎片雖然微小,卻蘊含著仙帝級人物對秩序法則的至高理解,比天樞神將的本源更加寶貴。林楓小心地捕捉、封存了極少一部分,留待日後慢慢參悟。這對他未來應對秩序法則,乃至完善自身的混沌大道,都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最後,也是最玄妙的一份收獲——在於“超脫之力”的初步運用經驗,以及與混沌青蓮印記更深層次的融合體驗。雖然付出了巨大代價,但這種層次力量的親自駕馭與感受,是任何修煉都無法替代的寶貴財富。他對“超脫”這個概念,對自身大道未來的方向,都有了更加模糊卻又更加真切的感知。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與繁瑣的善後中緩緩流逝。
數日後,瑤池聖地的支援率先抵達,大量的療傷聖藥、固本培元的仙草神液被分發下去,幾位白發蒼蒼卻氣息淵深的長老親自動手,配合蘇婉清,全力救治重傷員,尤其是那兩位昏迷的仙王,情況終於穩定下來,道基裂痕被封住,雖然恢複遙遙無期,但至少性命無憂。
戰場也基本清理完畢,隕落者的遺體被妥善收殮,準備帶回故土安葬或於星海中立碑紀念。神庭聯軍的潰兵大部分投降,被暫時集中看管;小部分試圖反抗或逃竄的,則被無情鎮壓。從戰場廢墟和敵軍遺留中,清理出不少尚且完好的法寶、丹藥、神材,以及數量驚人的神晶,這極大地補充了逆神殿此戰的消耗,甚至略有盈餘。
逆神殿的旗幟,終於在硝煙與血色中,牢牢插在了這片象征著神庭霸權崩塌的星域。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昊天上帝雖然遁走,但他留下的“歸墟之地”的線索,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而九天世界經此劇變,舊的秩序崩塌,新的格局未定,暗流隻會更加洶湧。
這一戰的戰果需要時間消化,傷員需要時間恢複,破損的逆神宮需要重建,新占領的星域需要安撫與整合……
更重要的是,林楓需要時間,去恢複力量,去參悟收獲,去思考……那條通往“歸墟”、通往最終謎團與挑戰的道路。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深邃無垠的星空儘頭,那裡仿佛有未知的陰影與呼喚在交織。
休養生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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