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地”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林楓心中激起層層波瀾。混沌秘境中,混沌氣流似乎都因他心緒的起伏而微微蕩漾。
他迅速收斂心神,回複瑤池聖主:“聖主,玄黃樓的態度轉變是個好消息,務必妥善接洽,爭取最大支持。至於‘蝕骨魔君’與‘寂滅老祖’的動向,我會立刻著手調查。神庭這邊,突襲行動繼續,但需更加謹慎,提防對方狗急跳牆。我可能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前往歸墟外圍探查。”
瑤池聖主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你才剛回來不久,神庭人心方定,此時離開……況且歸墟之地凶險莫測,連奉餘道主都曾铩羽而歸,你……”
“放心。”林楓語氣堅定,“我並非魯莽之人。奉餘道主留言有警示,我自有分寸。歸墟之地的變故,或許與我們未來的生死存亡息息相關,甚至可能影響整個上蒼乃至更多紀元的格局。不能坐視不理。神庭有你和岩罡他們坐鎮,我信得過。我會儘快返回。”
瑤池聖主沉默片刻,知道林楓一旦決定,便難以更改,且他所慮確有道理。“……好。務必小心。若有需要,隨時聯係。”
結束通訊,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迫感。他走出閉關洞府,先找到了正在“混沌開天爐”前全神貫注煉丹的蘇婉清,以及在一旁參悟新得太陰秘法的瑤光分身。
“婉清,瑤光,情況有變。”林楓將歸墟異動之事簡要說明,“我需要立刻動身,前往歸墟之地外圍探查。神庭這邊,就拜托你們協助聖主了。”
蘇婉清聞言,俏臉上立刻露出擔憂之色,她放下手中的丹訣:“歸墟之地?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煉丹可以暫時緩緩。”
瑤光分身也起身,清冷的眸子望著林楓:“我的本體坐鎮神庭,我這分身隨你去。太陰之道對時空紊亂和寂滅能量有一定抵禦之效。”
看著兩女關切而堅定的目光,林楓心中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不,你們留在這裡更重要。婉清,你的丹藥是提升神庭整體實力的關鍵,尤其是‘九轉還真王丹’,多煉出一顆,未來大戰我們就多一分勝算。瑤光,你的本體需要坐鎮中樞,你這分身也需留下,一來可隨時與本體溝通,二來也能協助處理突發狀況。”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不容置疑:“歸墟之行,重在隱秘與探查,人多反而不便。我如今實力今非昔比,又有奉餘道主留下的警示和部分線索,自保有餘。你們放心。”
見林楓態度堅決,兩女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隻得將擔憂壓下。蘇婉清迅速取出幾個玉瓶塞給林楓:“這是我剛煉製的幾瓶‘還魂續命丹’和‘萬毒避劫丹’,還有一些快速恢複的靈液,你都帶上。”瑤光分身也凝聚出三枚散發著清冷月華的玉符:“這是我以太陰本源煉製的‘太陰護神符’,可抵禦三次針對神魂的寂滅侵蝕或詛咒攻擊。”
林楓沒有推辭,鄭重收下。他知道這是她們的心意,也是自己安全的又一份保障。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林楓行事果決,立刻開始準備。
他先是去見了岩罡和淩霜,告知他們自己要暫時離開處理要事,神庭防務與突襲行動由瑤池聖主全權指揮,他們需全力配合。岩罡和淩霜雖感意外,但對林楓的命令向來是無條件執行,鄭重領命。
隨後,林楓回到了混沌秘境最深處。他沒有直接使用神庭的傳送陣離開,那樣會留下明顯痕跡。他打算利用之前從“黑曜石要塞”繳獲的那艘性能優異的銀灰色飛舟,以及自己新領悟的空間手段,悄然離開。
在離開前,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嘗試初步感應、定位歸墟之地的入口。
他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那裡,不僅有他自己的記憶與感悟,還有從墟那裡得到的、關於“海心禁地”入口的殘缺空間坐標記憶,以及從黑曜長老和墨滄記憶中提取的、關於“歸墟之地”的零散信息碎片,當然,最重要的,是奉餘道主留言中提及的關於歸墟三重封禁的模糊描述。
這些信息紛繁複雜,來源不一,甚至彼此矛盾。但林楓如今神魂強大,對空間和因果的感知也因“混沌紀元起源大道”而變得異常敏銳。他開始以奉餘道主留言為“骨架”,以墟的記憶為“參照”,以寂滅天宗的信息為“補充”,進行艱難的推演與拚接。
他的眉心,混沌青蓮印記微微發熱,似乎也感應到了他正在推演的內容,散發出一絲絲溫潤而玄奧的波動,幫助他撫平那些信息中的矛盾與混亂,尋找那冥冥中存在的、唯一的“真實”軌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楓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跨越無儘時空、整合多方絕密信息的推演,消耗的心神巨大。
不知過了多久,林楓猛地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更有一抹銳利的光芒!
“找到了!雖然依舊模煓,但大致方位和進入的‘薄弱點’,應該就在……”他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以混沌氣流勾勒出一幅極其簡略、卻蘊含著特殊空間韻律的坐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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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坐標指向的,並非上蒼的任何一個已知星域,而是一片位於上蒼、起源海、以及數個未知破碎位麵夾縫之間的、極度不穩定、被稱之為“萬界墳場”的混亂虛空地帶!按照推演,歸墟之地的“常規”入口,或者說其力量對外滲透形成的“界膜薄弱處”,就隱藏在那片混亂虛空的極深處!
“果然凶險……難怪古籍記載稀少,連仙王都輕易不敢涉足。”林楓心中凜然,卻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演。越是危險、越是難以抵達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是“歸墟”這等神秘之地的門戶所在。
他不再耽擱,起身來到秘境中一處早已準備好的、布設了強大隱匿與乾擾陣法的空地。揮手放出那艘銀灰色飛舟,飛舟表麵流光一轉,顏色竟變得與周圍混沌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氣息也完全內斂。
林楓踏入飛舟,設定好航向坐標——並非直接指向“萬界墳場”,而是先前往三元星域邊緣一處早已廢棄的、連接著某個下界殘破位麵的古老傳送陣。他打算通過那裡,再進行數次無規律的短途空間跳躍,最後才悄然潛入“萬界墳場”,最大限度地隱藏行跡。
飛舟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緩緩升空,隨即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穿透混沌秘境的屏障,沒入外界的星空之中,消失不見。
就在林楓離開後不久,混沌神庭外圍,一處被嚴密監控的、連接著“寂滅天宗”勢力方向的荒蕪星域中,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煓的、籠罩在灰色鬥篷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虛空中浮現。他氣息全無,仿佛與周圍冰冷的隕石融為一體,隻有一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閃爍著幽綠而冰冷的光芒,遙遙望向混沌神庭總壇的方向。
“林楓……離開了?”低沉沙啞的自語聲響起,帶著一絲疑惑與陰冷,“這個節骨眼上,他要去哪裡?難道……是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