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京都,暑氣正盛,知了在行道樹上聲嘶力竭地鳴叫著。
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如同一條沉穩的黑色梭魚,悄無聲息地滑過被烈日炙烤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什刹海附近一條綠樹成蔭的胡同口。
車門打開,許昊率先下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純棉白色t恤,搭配深色休閒長褲,鼻梁上架著一副雷朋墨鏡,遮住了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但周身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場,依舊引人側目。
他看了一眼胡同深處那若隱若現的灰牆朱門,對緊隨其後下車的高傑微微頷首。
高傑會意,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守在車旁。
隨後下車的是喬晚。
她今天沒有穿刻板的職業套裝,而是選擇了一件淺藍色的真絲襯衫,搭配白色九分西褲和裸色高跟鞋,簡約而知性,柔和的顏色在炎炎夏日裡帶來一絲視覺上的清涼。
她手中拿著一個厚重的文件夾和一個頗為新潮的pda,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腦海中最後一遍確認資料。
“許董,就是這裡了,荷花巷三號。”
喬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帶著專業性的清晰,
“這是近期市場上流通的、保存狀況最理想的一處。標準的二進四合院,原主人是位學者,近幾年一直在國外,委托中介處理。”
中介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門口,見到這氣場不凡的年輕人和他身後那位明顯是精英助理的女士,尤其是那輛價值不菲的虎頭奔,態度愈發恭敬,連忙小跑上前,掏出黃銅鑰匙,打開了那扇頗有分量的朱漆木門。
“許先生,喬小姐,您二位裡麵請!這院子,保證您看了喜歡!”
踏入大門,時光仿佛瞬間慢了下來。一道磨磚對縫的影壁擋住了視線,繞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一進院落方正開闊,青磚鋪地,幾棵老石榴樹和香椿樹枝葉繁茂,在烈日下撐開一片濃蔭。
正房、東西廂房由抄手遊廊連接,屋脊上的小獸在陽光下靜默矗立。
雖然能看出歲月痕跡,但整體結構完好,沒有太多雜亂無章的私搭亂建。
“許董,喬總監,您看這格局,”
中介熱情地介紹,
“這院子占地差不多四百五十平米,建築麵積三百平左右。正房五間,廂房各三間,這規製在現在可不多見了。”
許昊沒有說話,信步走在青磚地上,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細節——斑駁的廊柱彩繪,磨得光滑的門檻,窗欞上精巧的雕花。
他似乎在感受這座院落的“呼吸”。
喬晚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適時地低聲補充,聲音在靜謐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根據目前的市場行情,類似地段和規格、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單價大約在每平米1.5萬到2萬元人民幣之間。業主報價680萬,略高於市場均價,但考慮到其完整性以及內部水電線路前幾年剛由原主人做過升級,溢價在可接受範圍內。我們的初步評估,600萬到650萬是相對合理的區間。”
在2007年,這筆錢對於普通人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但在京都悄然興起的四合院交易市場中,已初現端倪。
喬晚繼續彙報她的專業分析:
“從投資角度看,隨著舊城改造和文化遺產保護意識增強,核心區域的四合院資源稀缺性會日益凸顯。我們認為,其保值增值潛力巨大,遠超普通住宅。而且,這類資產不易受短期經濟波動影響。”
許昊微微點頭,走進了正房。
內部陳設簡單,但打掃得乾淨,老式的花磚地麵,高高的房梁,采光很好。
他想象著將這裡改造為兼具傳統韻味和現代舒適度的居所,父母應該會喜歡這裡的安靜與寬敞。
“結構穩定性評估過嗎?”
許昊問,手指劃過冰涼的牆壁。
“初步目測沒有明顯結構問題,梁柱完好。如果需要,可以聘請專業的古建團隊進行詳細檢測。”
喬晚回答。
他們穿過月亮門,進入第二進院落。
這裡比前院更顯私密,庭院小巧,有一口早已乾涸的小魚缸,牆角種著幾株月季,在酷暑中有些蔫蔫的。
“這裡適合做書房或者主人家的私人區域。”
許昊沉吟道。
“是的,東西廂房可以作為客房。整體功能分區清晰,改造餘地大。”
喬晚讚同道,同時在pda上快速記錄著許昊的關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