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喬晚失眠了。
許昊那句“你很好”,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探尋,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裡反複盤旋。
理智與情感化身為兩個小人,在她心中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理智的小人冰冷地陳述著事實:
“他身邊有沈念,有景甜,或許還有彆人。你對他而言,可能隻是一時興起的征服欲,或是工作夥伴之外的一點調劑。一旦跨過那條線,你將不再是你,你會變得患得患失,會嫉妒,會失去現在的獨立與冷靜。看看沈念,看看景甜,她們得到了什麼?短暫的溫存和無儘的等待?你能承受嗎?”
情感的小人則卑微地祈求:
“可他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他信任你,將最重要的財務和資產交給你,他會在深夜順路送你回家,他會因為你的細心照看他父母而真誠感謝。這不隻是上司對下屬。哪怕隻是一點點,哪怕隻是他龐大情感世界的一隅,難道不值得你冒險一次嗎?你甘心永遠隻做那個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擁抱彆人的‘喬總監’嗎?”
兩種聲音吵得她頭痛欲裂。
她害怕,害怕失去自我,害怕最終連站在他身邊工作的資格都因為關係的複雜而失去。
那比單純的暗戀更讓她無法承受。
第二天,喬晚頂著淡淡的黑眼圈來到公司,她刻意讓自己更加忙碌,用無儘的數據和報表填充所有思緒,避免與許昊不必要的接觸。
她甚至有意無意地避開與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然而,許昊似乎並不打算給她逃避的空間。
下午,內線電話響起,是許昊低沉的聲音:
“喬晚,來我辦公室一趟,關於微光推廣預算的細節。”
喬晚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表情,拿起準備好的文件,以一種近乎奔赴戰場的心態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隻有許昊一人。
他坐在沙發上,正在泡茶,姿態閒適,與往常處理公務時的冷峻截然不同。
“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將一杯剛沏好的、香氣清冽的龍井推到她麵前。
喬晚依言坐下,身體依舊有些僵硬,將文件遞過去:
“許董,這是細化後的預算……”
許昊沒有接文件,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鎮定的外殼,直抵她內心的慌亂。
“昨晚沒睡好?”
他問得直接,語氣卻帶著關心。
喬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挺好的。”
許昊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敲打在喬晚的心弦上。
“喬晚,你在我麵前,不需要這麼緊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視線卻從未離開她: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喬晚心湖,
“擔心關係變了,工作會受影響?擔心我會看輕你?還是擔心……像其他人一樣,最終變得麵目全非?”
喬晚猛地抬頭,撞進他洞悉一切的目光裡,所有精心構築的防禦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許昊,或許給不了任何人傳統意義上唯一的承諾。”
他的聲音沉穩而坦誠,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幾點。”
“第一,我尊重你的能力和才華,昊天集團永遠有你喬晚的位置,你也會一直是我的財務官。工作和私人感情,我會分得很清,也希望你能分清。你的位置,無人可以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