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後一個周五，京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色雲靄下，寒意刺骨。
許昊結束了與摩托羅拉談判組的最後一次視頻會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錯綜複雜的條款和數據暫時隱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寂寥的天空，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那部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私人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仿佛能透過電波，感受到電話那頭女孩瞬間的屏息。
“喂？”
王楠楠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不確定，像受驚的小鹿。
“楠楠，”
許昊開口，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自然而然地省去了姓氏，
“是我，許昊。”
“……嗯，聽出來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這突如其來的對話。
許昊沒有繞圈子，語氣卻放得輕緩，如同閒話家常：
“快元旦了，學校裡課程應該結束了吧？這幾天有什麼安排嗎？”
“元旦？”
王楠楠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沒什麼特彆的安排……可能就是待在宿舍，看看書，準備一下下學期的學習材料。”
她的回答規規矩矩，帶著學生特有的單純，也透著一絲節日的孤寂。
許昊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仿佛在斟酌詞句。
“我元旦前後，需要去美國出一趟差，處理一個比較重要的商業並購項目。”
他頓了頓，聲音裡注入了一絲清晰的暖意，
“楠楠，你學的英語專業，我想……帶你一起去。”
“啊？去……去美國？”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上了驚愕，甚至有些慌亂，
“我？跟你去出差？可是……許昊，我的英語……平時對話還行，但商務談判，還是並購……我肯定不行的……”
她的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湧來，急切地列舉著自己的不足。
“我知道，”
許昊打斷她，語氣卻依舊耐心，沒有絲毫不耐，
“沒要求你立刻就能獨當一麵。這次帶你，主要是讓你跟在旁邊感受一下真實的國際商業環境，這比在書本上學一百遍都有用。”
他像是在安撫一個不安的孩子，循循善誘，
“你的語言底子很好，缺的隻是專業領域的詞彙和應用場景。這些都可以準備。”
他繼續說著，為她勾勒出清晰的路徑：
“我會讓安寧整理一份資料給你，主要是這次並購涉及領域的核心詞彙、常見談判情景對話和一些背景案例。從今天到出發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你重點看看這些。”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楠楠，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對你未來的眼界和發展都會有幫助。我相信你的學習能力。”
王楠楠握著手機，聽著他沉穩而溫和的聲音，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