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的車上,許昊靠在後座。
高傑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許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壓得有些低:
“許董,有件事需要向您彙報。”
“說。”
許昊閉著眼,語氣平淡。
“您去青島這兩天,按照您的吩咐,我們保持了對安寧的常規關注。昨天下午,她獨自一人去了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在裡麵待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出來。”
高傑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許昊倏地睜開了眼睛,睡意全無。
發改委?
那可是掌管著國家重大投資項目審批、宏觀經濟政策製定的核心部門之一!
安寧一個集團董事長的秘書,獨自去那裡待了三個小時?
“還有嗎?”
許昊的聲音冷了下來。
高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們的人在她出來後遠遠觀察了一下,雖然她極力掩飾,但……眼睛明顯紅腫,像是哭過,而且情緒看起來非常低落,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許昊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仿佛有電流竄過脊柱。
之前的種種猜測——王誌,或者其他商業對手——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推翻了。
一個商業對手,怎麼可能讓安寧去發改委待上三個小時?
又怎麼可能讓她出來時是那般模樣?
除非……安寧背後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商業資本,而是……國家層麵的某股力量?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許昊瞬間清醒,甚至感到一股寒意。
他之前所有的應對策略,都是基於商業層麵的博弈來設計的。
如果對手換成了擁有國家意誌的龐然大物,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收購?摩托羅拉整合?甚至是昊天集團的未來發展……
所有這些,在真正的國家機器麵前,都顯得渺小和脆弱。
對方讓安寧潛伏在自己身邊,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監控?是引導?還是……在某個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許昊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之前與安寧相關的所有細節都串聯起來:
她恰到好處地被“安排”進來,她之前彙報時提到的“那邊”對ar計劃的敏銳察覺。
她偶爾流露出超越一個秘書身份的眼光和見識……
“立刻回公司!”
許昊沉聲吩咐,之前的慵懶放鬆蕩然無存,眼神銳利如鷹。
“是!”
高傑立刻應道,車內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車子加速駛向昊天集團臨時總部。
許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臉色陰沉。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之前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現在卻驚覺自己可能也隻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甚至這整盤棋的規則,都掌握在更高層級的手中。
安寧的眼淚……是因為任務失敗被訓斥?
還是因為良知發現內心掙紮?
抑或是……收到了什麼讓她恐懼的指令?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變得極其複雜和危險。
他必須立刻重新評估局勢,調整策略。
他需要知道,隱藏在安寧背後的,究竟是哪一方的神聖?
他們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這場看似商業的角逐,水到底有多深?
許昊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風暴眼上。
許昊在辦公室裡沉思了許久。
高傑彙報的情況無疑投下了一顆石子,但他反複思量,自覺行事光明磊落,無論是商業競爭還是技術布局,都立足於市場規則與國家發展的大勢,並無不可告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