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許昊的車準時停在國家發改委大樓門口。
他今天穿著深色西裝,表情沉穩,帶著同樣神色緊繃的安寧,在高傑擔憂的目光中,走進了這棟象征著國家經濟管理中樞的莊嚴建築。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一間陳設簡樸卻透著威嚴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麵容嚴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安寧的生父,安國華部長。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先是在眼眶微紅的安寧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落在了許昊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甚至隱隱有一絲不悅。
“安部長,您好,我是許昊。”
許昊上前一步,態度恭謹地問好。
即便他如今已是商界巨擘,麵對這位真正執掌一方權柄、氣場強大的高官,心中也不免有些許壓力,這是與他麵對安德森那種商業巨頭時截然不同的感受。
安國華沒有起身,隻是微微頷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寧低著頭,默默走到一旁角落的椅子坐下,雙手緊緊握著,指節有些發白。
“許昊,”
安國華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興師問罪的意味,
,年紀輕輕,手筆不小。”
“安部長過獎,隻是順應時代趨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嘗試。”
許昊謹慎地回答。
“嘗試?”
安國華哼了一聲,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如刀,
“有些‘嘗試’,還是要注意影響,把握好分寸!我聽說,許董年輕有為,身邊紅顏知己不少?”
許昊心中一震,沒想到安部長會突然將話題引向他的私人生活,而且語氣如此不善。
他立刻明白,這不僅僅是公事上的會麵了。
“安部長,我……”
許昊試圖解釋。
安國華卻抬手打斷了他,語氣更加沉冷:
“我隻有安寧這一個女兒。雖然多年未儘到父親的責任,但她的安危和幸福,我不能不管。”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低著頭的安寧,帶著一絲心疼,又轉回許昊身上,充滿了壓迫感,
“那天我跟她談過,我這做父親的,還不至於看不出自己女兒的心思!她對你……”
“爸!”
安寧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打斷了父親的話。
安國華的話戛然而止,但看向許昊的眼神更加冷厲,那意思不言而喻——我看得出我女兒對你有感情,但你的私生活,配不上這份感情!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許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比任何商業談判都更讓人難以應對。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安國華的目光,沒有退縮,但語氣依舊保持恭敬:
“安部長,我個人生活方麵,確有處理不當之處,感謝您的提醒和批評。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對安寧,從未有過利用之心,也絕不會傷害她。”
安國華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
半晌,他才緩緩靠回椅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疏離:
“好了,你們年輕人感情上的事,我懶得過多插手,但也希望你心中有數,好自為之。”
他顯然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談,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至於她之前被人利用的事,”
安國華的目光變得深沉而銳利,
“我已經查清楚了。背後的人,你不需要知道是誰,你隻需要知道,對方已經收到了足夠的‘警告’和‘勸誡’,從今往後,不會再通過安寧,或者任何其他方式,來找你和昊天集團的麻煩。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沒有透露任何具體信息,但話語中蘊含的力量,讓許昊毫不懷疑其真實性。
一位部級領導的“警告”,足以讓任何商業對手噤若寒蟬。
許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無疑是解除了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他立刻鄭重道:
“謝謝安部長!”
“不必謝我。”
這時,安國華將目光轉向女兒,語氣緩和了些,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安寧,你在企業也鍛煉了一段時間。我看,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換一個環境。發改委下屬的研究中心,或者幾個宏觀司局,我都可以安排你進去,工作穩定,也更適合女孩子長遠發展。”
許昊立刻明白了安部長的用意,正準備開口表示尊重和支持,卻聽到安寧清晰而堅定的聲音:
“不,爸爸。”
安寧抬起了頭,眼神裡沒有了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