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兩輛車如同暗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這個魯西小縣的居民樓下,穩穩停住。
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一個多小時。
許昊推開車門,麵色平靜如水,但眼底深處那抹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焦灼,隻有跟了他最久的高傑才能隱約察覺。
他整理了一下因長途奔波而略顯褶皺的衣領,對從保姆車上下來的張誌遠簡單吩咐:
“在樓下等著。”
隨即,便帶著高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單元門。
而此刻,曼曼家中,氣氛早已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壓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被姐姐劉曼曼委以重任的弟弟劉軒,硬著頭皮向父母攤了牌。
當“許昊”、“孩子是他的”、“他馬上就要到了”這幾個關鍵詞從兒子嘴裡說出來時,曼曼父親劉建國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濺!
“混賬!簡直是混賬!”
他怒吼著,感覺一輩子的臉麵都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女兒,竟然……竟然和那個遠在京都、緋聞不斷的商業巨子扯上了關係,還懷了孩子!
這讓他以後在單位、在這個小縣城裡怎麼抬得起頭?
曼曼母親則在一旁無聲地掉眼淚,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既有對女兒的心疼,也有對未來的恐懼和茫然。
也正因為劉軒的提前“通報”,當樓下傳來明顯不同於尋常車輛的、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和急促的關門聲時,劉建國幾乎是立刻衝到了窗邊。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兩輛價格不菲、氣場十足的黑色車輛,以及那個從後座下來,身形挺拔、麵容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帶著一股無形壓力的年輕男人——正是他在新聞和經濟雜誌上見過多次的許昊!
“他……他真的來了!”
劉軒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帶著緊張,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劉建國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轉身,坐回了客廳的主位沙發上。
腰杆挺得筆直,試圖維持住一家之主和本地小領導的最後威嚴。
曼曼母親也慌忙擦乾眼淚,緊張地整理著衣服。
“咚、咚、咚。”
不輕不重、節奏穩定的敲門聲響起,每一下都像敲在屋裡每個人的心尖上。
劉軒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父親和不知所措的母親,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外,許昊站在那裡,身後半步是如同鐵塔般沉默的高傑。
許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開門的劉軒,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視線便越過他,直接落在了客廳主位上那個強作鎮定的中年男人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昊沒有立刻開口,他隻是邁步走了進來,步伐沉穩,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瞬間將這個小客廳的氛圍掌控在了手中。
他先是對著眼神躲閃、眼眶泛紅的曼曼母親禮貌性地欠了欠身,然後才看向劉建國,聲音清晰而沉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叔叔,阿姨,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我是許昊。”
許昊邁步進屋,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與這小縣城的普通客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與端坐主位的劉建國在空中相撞,沒有火花四濺,卻有一種無形的重量壓了下來。
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晚輩該有的禮貌,但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卻讓劉建國感到一種被審視的壓力。
劉建國沒有起身,隻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回應。
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在自己家裡找回主場優勢,但握著茶杯微微發顫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曼曼母親則緊張地搓著手,眼神躲閃,不敢與許昊對視。
“許……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