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巷三號的幾日,對許昊而言,是風暴眼中難得的寧靜。
他陪著曼曼和沈念散步、聽胎心,和父母聊天,甚至難得地和小舅下了幾盤棋。
外界喧囂似乎被那高高的院牆隔絕,唯有院內枝頭積雪偶爾墜落,發出簌簌輕響。
然而,外界的風向,卻在這幾天內悄然轉變。
起初,一些被競爭對手煽動、或是秉持傳統“實業為本”觀念的媒體,還在質疑昊天集團“不務正業”、“投機取巧”,擔憂其沉迷金融遊戲會損害實體產業根基。
但很快,另一種聲音開始占據上風,並迅速形成了主流輿論。
“收割華爾街,揚我國威!”
“許昊:從美國人手裡拿回我們需要的發展資金!”
“金融戰的勝利?淺析昊天投資做空背後的邏輯與底氣。”
這樣的標題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大門戶網站和財經版塊。
這背後的推手,固然有昊天集團公關部的積極引導,但更深層次的原因,是2008年這個特殊時間點。
國人麵對全球金融危機時一種普遍的民族情緒——看到歐美金融巨頭焦頭爛額,而自家有人卻能在那片戰場上“虎口奪食”,一種與有榮焉的快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在年輕人聚集的“微光”平台上,氣氛更是熱烈。
以“昊天軍”自稱的許昊支持者們,幾乎將此事捧上了神壇。
“昊神牛逼!直接抄了華爾街的老窩!”
“聽說那幫做空次貸的大佬這次都虧麻了,結果錢都被我們昊神賺了!”
“這哪是投機?這是為國出征!用資本的手段給老美上一課!”
“鍵盤俠彆酸了,有本事你也去賺三百億美金回來?這錢拿來搞研發、收ar,不香嗎?”
“股神”的稱號開始被毫不吝嗇地冠在許昊頭上。
他過往的一切經曆都被翻出來重新解讀——從拍電影、出唱片到造手機、收購摩托羅拉,再到如今金融市場的驚天操作,都被賦予了“傳奇”和“神級預判”的色彩。
甚至他京都電影學院學生的身份,也被解讀為“大隱於市”,充滿了故事性。
當然,雜音並非沒有。
依舊有媒體在不依不饒地抨擊許昊“破壞了商業生態”、“助長了投機風氣”,甚至隱晦地暗示其資金來源可能存在問題。
但這些聲音在洶湧的民意和民族情緒麵前,顯得蒼白無力,很快就被支持和讚譽的聲浪所淹沒。
書房裡,許昊瀏覽著王楠楠整理好的輿情報告,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怒。
對於“股神”的稱號,他隻覺得有些荒謬。
他靠的是重生的先知,而非什麼神乎其技的操盤能力。
“許董,輿論目前對我們非常有利。”
王楠楠彙報著,
“民眾的支持度很高,競爭對手的抹黑效果有限。”
許昊放下平板,目光投向窗外院落裡積雪的太湖石。
“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股神’這種名頭,是負擔,不是榮耀。”
他語氣平靜,
“告訴唐駿和公關部,適度降溫,引導輿論更多地關注我們即將在ar收購上的進展,以及htone的下一代規劃。我們要的,是做實業的形象,不是金融炒家。”
“明白。”
王楠楠記錄下要點。
“另外,”
許昊沉吟片刻,
“讓吳宵光準備一份簡明的報告,不是給外麵看的,是給內部員工和真正關心我們的人看的。清晰地說明這筆資金的未來投向,尤其是ar和能源領域,把‘收割來的錢用在刀刃上’這個概念,落到實處。”
“好的,我立刻去安排。”
許昊知道,輿論是一把雙刃劍。
如今借勢民族情緒度過了最初的危機,但若不能儘快用實實在在的產業成果來回應,這“股神”的虛名,遲早會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