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許昊婉拒了所有應酬,隻帶了高傑,信步走入外灘邊曆史悠久、充滿傳奇色彩的和平飯店。
他偏愛這裡沉澱下來的厚重氣韻,能讓他從日理萬機的繁忙中暫時抽離,享受片刻的寧靜。
就在他準備走向預定的座位時,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許董!哎呀,真是太巧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您!”
許昊轉頭,看到的正是昨晚在海南有過一麵之緣的鄭總。
鄭總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鄭總,巧。”
許昊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熱。
鄭總目光一掃,見許昊隻帶了一名保鏢,身邊沒有其他隨行人員,眼珠一轉,立刻發出了邀請:
“許董,您一個人?那正好!我這邊有個小包廂,都是朋友,一起熱鬨熱鬨?給我個機會,儘儘地主之誼……啊不,是在上海略儘心意!”
許昊本欲拒絕,但念頭一轉,想到後續在海南的布局,難免還要與這些地頭蛇打交道,適當給些麵子也無妨。
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
“那就叨擾鄭總了。”
“哎呀,許董您太客氣了!這邊請,這邊請!”
鄭總喜出望外,連忙躬身引路。
推開包廂厚重的木門,裡麵並非想象中喧鬨的酒局。
裝修典雅的中式包廂內,隻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是一位年約五十、身材微胖、穿著中式立領襯衫的中年男子,他眼神精明,麵帶笑容,透著一股久經商海的氣場。
而他的旁邊……
就在許昊踏入包廂的瞬間,那個原本安靜坐著的女孩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走進來的人是誰時,一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原本自然放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發出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能聽出的驚呼。
女孩非常年輕,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澀和純淨。
但此刻,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驚喜,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許……許昊?!”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完全忘記了應有的禮節。
“冰冰!沒規矩!”
旁邊的中年男子,正是陳嘉新,他低聲嗬斥了一句,但臉上並無太多責怪,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連忙站起身對許昊解釋:
“許董,抱歉抱歉!這是小女陳冰,在川音讀書,這孩子……是你的忠實粉絲,房間裡貼滿了你的海報,你的歌她都會唱!這次是她們學校放假出來玩……失態了,失態了!”
此時的陳冰也已經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站起來,手足無措,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眼神卻像粘在了許昊身上一樣,亮得驚人,裡麵充滿了純粹的崇拜和興奮。
她結結巴巴地補救:
“對、對不起!許昊……學長!不,許董!我……我太激動了!我真的超級喜歡你的歌!《起風了》、《少年》,還有和泰勒姐姐唱的……我、我……”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完全沒有了平時在校園裡的從容。
許昊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快要同手同腳的女孩,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模糊的印象。
是了,在上一世的記憶碎片裡,似乎是有這麼一個叫陳冰的女孩,後來在娛樂圈嶄露頭角。
沒想到這一世,她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鮮活地出現在自己麵前,還是自己的小粉絲。
他臉上冷峻的線條不由得柔和了些許,對著陳冰溫和地笑了笑:
“沒關係,謝謝你的喜歡。川音是所很好的學校,好好努力。”
“嗯!嗯!我會的!”
陳冰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許昊,仿佛要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眾人重新落座。
整個晚餐期間,陳冰幾乎都沒怎麼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暈暈乎乎的興奮狀態。
她一會兒偷偷用手機拍許昊,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跟父親確認:
“爸,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真的見到許昊了?”
得到父親肯定的眼神後,她又會捂著嘴偷偷笑。
她偶爾鼓起勇氣,小聲問許昊一些關於音樂的問題,或者表達對他某首歌的喜愛,語氣充滿了虔誠和崇拜。
她的存在,像一束活潑跳躍的陽光,衝散了包廂裡原本可能存在的商業算計和虛與委蛇,讓氣氛變得輕鬆甚至有些詼諧。
陳嘉新依舊會借著氣氛,試探性地提及銀達集團,希望能與昊天建立聯係。
但許昊的回應依舊審慎。
不過,因為女兒這層關係,陳嘉新明顯感覺許昊的態度比預想中要溫和一些。
對於許昊而言,這頓意外的晚餐,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得有趣。
看著眼前這個毫不掩飾崇拜之情的未來之星,他心中也不禁有些莞爾。
命運的軌跡,似乎總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