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是在一陣沉悶的、如同有無數小錘在顱內敲擊的嗡鳴中醒來的。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鑽了進來,讓他不適地眯起了眼。
宿醉的鈍痛感彌漫全身,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理清思緒。
視線逐漸聚焦,然後,他愣住了。
床邊的椅子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趴在那裡,似乎是睡著了。
柔順的長發披散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許昊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陳冰。
記憶的碎片如同退潮後顯露的礁石,開始一點點拚湊起來:
和平飯店的偶遇、酒吧的喧囂、那幾個糾纏不清的男人、陳冰驚慌失措的眼神、自己出麵解圍、然後……
是車上不受控製倒下的沉重感,以及枕靠著的那個單薄卻柔軟的肩膀……
“嘖……”
許昊低吟一聲,揉了揉更痛的額頭。
他沒想到自己會醉到那種程度,更沒想到這小姑娘會守他一夜。
他動作極其輕微地坐起身,生怕驚擾了她。
看著她就那樣蜷在堅硬的椅子上,睡得並不安穩,偶爾還會因為姿勢不舒服而微微蹙眉,許昊心裡掠過一絲難得的歉意和動容。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陳冰身邊。
猶豫了片刻,他俯下身,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脊,微微一用力,便將這個輕飄飄的女孩打橫抱了起來。
陳冰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腦袋本能地尋找熱源,靠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但沒有醒來。
許昊將她輕輕地放在自己剛剛離開、還殘留著體溫的大床上,拉過柔軟的羽絨被,仔細地蓋到她下巴處。
陷入柔軟床鋪和被窩溫暖舒適的她,像隻終於找到安心巢穴的小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蜷縮起來,睡得更加深沉了。
做完這一切,許昊才轉身走出臥室,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水,一口氣喝下,乾渴灼痛的喉嚨才稍稍緩解。
他拿起內部電話,叫了客房服務,送兩份豐盛的早餐上來。
隨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試圖用工作將殘存的醉意和那抹異樣的情緒驅散。
早餐很快送了上來,精致的餐點擺滿了小餐桌。
許昊放下電腦,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一條縫。
晨光中,陳冰依舊睡得香甜,呼吸均勻悠長,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顯然昨晚耗費了大量心神。
他無聲地關上門,決定不再打擾她。
他獨自坐在客廳,安靜地享用著早餐,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芯片項目的下一步,以及蘇姿豐博士團隊整合可能遇到的問題。
……
不知過了多久,陳冰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溫暖柔軟的雲朵裡,前所未有的舒適和安心將她包裹。
這種安全感讓她沉迷,不願醒來。
然而,某個意識深處的警鈴突然響起——她不是在照顧許昊學長嗎?
怎麼會睡得這麼沉?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