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態，與飛機上那個專業、溫和卻帶著距離感的乘務長，又有些許不同。
許昊沒有急於上前。
他觀察了她幾分鐘，確認她確實是獨自一人，並且不像是約了人的樣子。
然後，他端起自己的蘇打水，站起身，仿佛隨意散步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的桌旁。
“司空小姐，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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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昊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
司空靜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看到許昊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甚至……有一絲慌亂？
但這情緒消失得極快，幾乎是在瞬間就被她完美的表情管理所掩蓋。
她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略帶恭敬的微笑：
“許先生？晚上好。沒想到您也會來這裡。”
“處理完事情，上來放鬆一下。”
許昊很自然地在她對麵的空位坐下，仿佛這隻是上司與下屬一次偶然的、輕鬆的邂逅，
“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當然不介意，您請坐。”
司空靜重新落座，姿態依舊無可挑剔，但許昊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線條比剛才略微緊繃了一些。
“一個人？”
許昊晃了晃手中的蘇打水，看似隨意地問道。
“是的，飛行任務結束，想看看上海的夜景。”
司空靜的回答滴水不漏，語氣平靜。
“上海的夜景確實不錯。”
許昊附和了一句，目光卻並未離開她的臉，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讀出更多信息，
“最近飛行任務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謝謝許先生關心，一切都很好，團隊也很專業，我很適應。”
她的回答標準得像是在做工作彙報。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酒吧的音樂在耳邊流淌，周圍的談笑聲仿佛被隔絕開來。
許昊能感覺到，司空靜在極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那種被他突然出現打亂了節奏的細微不自然，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有些心事，”
許昊決定單刀直入，但語氣依舊溫和，像是上級對下屬的關懷，
“現在看起來狀態好多了，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直接，幾乎撕破了那層客套的偽裝。
司空靜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有些發白。
她抬起眼，迎向許昊探究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坦誠：
“讓許先生費心了。之前可能確實是剛接觸新的工作環境，有些不太適應，加上一些家裡的瑣事，所以狀態不太好。現在已經調整過來了，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表情也足夠真誠。
但許昊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反而因為她的這份“完美”應對而加深。
她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是一個被大老板突然關心私生活的普通空乘。
“調整過來就好。”
許昊點了點頭，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些關於上海風物、飛行見聞等無關痛癢的話題。
司空靜也漸漸放鬆下來，對答如流，偶爾還會露出一絲淺淺的、真實的笑容。
她知識麵頗廣，談吐得體，與許昊交談並不顯得局促。
又坐了一會兒，許昊杯中的蘇打水見了底。他站起身：
“不打擾你欣賞夜景了，早點休息。”
“許先生也請早點休息。”
司空靜連忙起身。
許昊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司空靜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但當他走出幾步再回頭時，她已經重新坐了下來。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側影恢複了一開始的沉靜，隻是那杯雞尾酒，依舊沒怎麼動。
回到自己的套房，許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不夜城。
司空靜……她表現得越是無懈可擊，就越是顯得可疑。
那份突如其來的“底氣”，以及麵對他試探時那種過於完美的應對，都指向一個結論——她身上確實有秘密，而且，她正在小心翼翼地隱藏，甚至可能……在防備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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