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沙灘上,陽光灼熱,卻驅不散司空靜骨子裡的寒意。
許昊的沉默如同最嚴酷的拷問,她知道,必須給出一個能承載她那般深刻恨意的理由。
她抬起頭,直接迎上了許昊墨鏡後深不可測的目光。
聲音帶著一種被碾碎後的平靜,卻又蘊含著火山般的情緒:
“許先生……我做過一個夢,一個血淋淋的噩夢。”
她不再看彆處,就那樣死死地看著許昊,仿佛要透過墨鏡,看進他的靈魂深處。
“在夢裡,我信了一個人的花言巧語,像李兆會那樣的人。他不僅騙了我的感情,還用手段……控製我,威脅我,讓我無法擺脫,像寵物一樣被他玩弄了……很久。”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那些不堪回首的前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但她強迫自己站著,強迫自己說下去。
“後來……我好不容易,聯係上了其他幾個同樣被他欺騙、甚至傷害過的女人,我們想一起收集證據……想把他做的那些肮臟事公之於眾……”
她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混合著無儘的屈辱和恨意,
“可是……我們被發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吐出了那個她死亡瞬間的恐懼:
“然後……我就‘醒’了。在夢裡,‘醒’過來之前,我隻記得刺眼的車燈,和……巨大的撞擊聲……他們告訴我,那是一場意外。”
她將自己前世被長期控製、最終因試圖反抗而被“意外”殺害的悲慘經曆,濃縮在了這個“夢”裡。
這份沉重與絕望,遠比簡單的玩弄拋棄更加觸目驚心。
說完這些,她話鋒猛地一轉,目光依舊牢牢鎖著許昊,拋出了那個精心準備的、指向認知錯位的試探,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很多細節都錯亂了!比如……我明明記得在那個漫長的噩夢裡,2008年才出的《少年》……可現實中,它2007年就火了,不是嗎?!”
她緊緊盯著許昊,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就是要看他的反應!
這個關於歌曲發行時間的矛盾,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隱晦的“求救”與“攤牌”!
許昊的心跳,在聽到《少年》與時間錯位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墨鏡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驟起的驚濤駭浪,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因瞬間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捕捉到了!
這個時間錯位!
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夢能解釋的!
這更像是一種……來自另一條時間線的記憶殘留!
司空靜看到了他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條和那微微用力的手指。
她知道了,他聽懂了!
他捕捉到了那個關鍵的錯誤!
就在這時,許昊忽然放鬆了下來。
他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
他沒有震驚,沒有質疑,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極其罕見的、堪稱溫柔的淺笑。
他看著她淚痕未乾、卻帶著倔強與試探的臉龐,聲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隻是一個夢而已,彆怕。”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流轉,最終定格在她那雙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睛上,用更輕、卻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晚上……來我房間。我們,慢慢聊。”
他沒有追問細節,而是發出了一個曖昧又帶著明確庇護意味的邀請。
他知道,對於此刻如同驚弓之鳥、卻又懷揣著驚天秘密的司空靜而言,強勢逼問隻會讓她縮回殼裡。
司空靜愣住了。
許昊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沒有盤問,沒有驚訝,隻有一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靜,和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曖昧的“邀請”。
這讓她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迷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心悸。
她看著許昊重新戴回墨鏡,慵懶地躺回椅子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午後的一段插曲。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許昊的溫柔,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讓她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卻更加令人不安的“安全感”。
她最終默默地、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沙灘。
《少年》……時間錯位……控製……意外身亡……
司空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