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是在一種久違的、令人眷戀的溫暖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側沉穩的心跳聲,和環抱著她的、堅實而溫暖的手臂。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許昊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閉著眼,呼吸均勻,平日裡銳利的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柔和了許多。
她竟然……在他懷裡睡了一整夜?
而且睡得如此深沉,連一個噩夢都沒有?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昨晚,他沒有逼迫,沒有追問,隻是用溫柔的話語和不容抗拒的懷抱,編織了一張安全的網,將她從仇恨與恐懼的泥沼中暫時打撈起來。
她本以為會發生什麼,但他卻隻是那樣抱著她,直到她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沉沉睡去。
司空靜的心跳再次失控,但這一次,除了羞赧,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加……難以捉摸。
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許昊的眼睫微動,也醒了過來。
他對上她有些慌亂的眼神,並沒有立刻鬆開她,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早。”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磁性十足。
“……早,許先生。”
司空靜的聲音細若蚊蚋,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卻被更緊地按住。
“睡得好嗎?”
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審視。
司空靜誠實地點了點頭。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像這樣一覺到天亮了。
不是在前世的噩夢中驚醒,就是在今生的恐懼與謀劃中淺眠。
許昊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他沒有再延續昨晚的溫情脈脈,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核心,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切入實質的冷靜: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對於李兆會……你打算怎麼做?”
他沒有問“你還恨不恨”,也沒有質疑她的仇恨,而是直接跳到了“如何行動”的層麵。
這仿佛是一種默認,一種將她劃入自己羽翼之下後,理所當然的“我們”的立場。
司空靜怔住了。
她沒想過許昊會如此直接地支持她複仇,更沒想過他會問她計劃。
她之前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搜集證據,等待時機,甚至想過同歸於儘。
“我……我想讓他身敗名裂,失去一切!”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最深的渴望,聲音帶著壓抑的恨意,
“我想讓他嘗嘗……一無所有、被人唾棄的滋味!”
“具體的呢?”
許昊追問,眼神銳利起來,
“隻是讓他破產?還是……讓他進去?”
司空靜被他問住了。
她之前被仇恨蒙蔽,隻想著最終的結果,卻缺乏清晰的路徑。
看著她的茫然,許昊的聲音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
“報複一個人,最痛快的方式,不是簡單地讓他消失。而是奪走他最在意的東西,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一點點崩塌,卻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眼睛,繼續說道:
“李兆會最在意什麼?是他的財富,是他的社會地位,是他那看似風光的家族企業,還是他那種掌控彆人命運的快感?”
“找到他最脆弱的地方,然後,精準地一擊斃命。這,才是我能幫到你的方式。”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複仇的本質,也為司空靜指明了一條更具操作性、也更殘酷的道路。
他不是在煽動仇恨,而是在教她如何將仇恨轉化為有效的攻擊。
司空靜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許昊不僅沒有阻止她,反而要幫她?
用他的力量,他的智慧,他的資源?
“我……我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她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措,也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依賴感。
“不急。”
許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下達指令,
“既然你跟了我,這件事,我會幫你。但你需要把你知道的、關於他所有的弱點、他做過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都告訴我。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司空靜看著他,晨光中,他的輪廓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仇恨依舊在燃燒,但此刻,心中卻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麵對那個龐然大物,她的身後,站著許昊。
她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