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讓她因宿醉和睡眠不足而昏沉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略顯誇張的銀色亮片短裙和臉上殘存的舞台妝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突兀和疲憊。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隻想趕緊回到自己那個小窩，卸掉這一身負擔，好好補個覺。
然而，就在她走到公寓樓門口，準備刷卡進去時，旁邊陰影裡傳來一個帶著壓抑怒氣和失望的聲音：
“曉薇。”
林曉薇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身形高瘦的年輕男人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確是她的朋友王凱。
在林曉薇和周圍朋友眼中，王凱就是個家境尚可、工作努力的年輕人。
但此刻的王凱，臉色很難看，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和一種……被欺騙後的憤怒。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盒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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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你……你怎麼在這？”
林晚凝有些錯愕，心裡同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我昨晚……本來想等你下班回來。”
王凱的聲音乾澀沙啞，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曉薇那身耀眼的亮片短裙和精致的殘妝，
“我昨天下午去看了你的走秀，很美。我鼓足了勇氣，想……想正式向你表白。”
他頓了頓，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
“我從晚上七點，一直等到淩晨，你都沒有回來。打你電話也關機。”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目光死死盯著她那身顯然穿了一整夜的衣服，
“你……你一夜未歸？還穿著這身……是去參加什麼‘重要’的派對了嗎？是哪個老板？還是哪個富二代？”
他的話語充滿了諷刺和質問，與平時那個溫和體貼的王凱判若兩人。
林曉薇本就心煩意亂，此刻被他這樣咄咄逼人地堵在樓下審問，宿醉帶來的頭痛和煩躁瞬間爆發：
“王凱！你什麼意思？我跟誰在一起，去哪裡，需要向你彙報嗎？我們隻是朋友！你憑什麼這樣質問我？！”
“朋友？”
王凱像是被點燃了，他猛地將手裡那個皺巴巴的小盒子摔在地上，那看起來像是個廉價的飾品盒。
“我瞞了你這麼多年！我裝成一個普通人，就是怕彆人接近我是為了我的錢！我以為你跟彆的女人不一樣！我知道你這幾年沒談男朋友，我以為你是在等一個真心的人！”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情緒失控地揭露了隱藏多年的秘密：
“我家很有錢！比你想像的要有錢得多！可我沒想到，你也不過如此！看到更有錢的，更厲害的男人，還不是一樣貼上去？穿成這樣夜不歸宿？！你告訴我，你昨晚到底在哪個男人的床上？！”
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和尖銳的指責，讓林曉薇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和失望而麵目有些扭曲的男人，一時間竟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她以為隻是普通工薪階層的追求者，竟然是個隱藏的富二代？
而他現在，竟然用最惡意的想法來揣測她？
震驚過後，一股被侮辱的怒火湧了上來。
她想起昨晚在許昊彆墅裡，那個男人即便在那種曖昧的情況下，最終也保持了克製和尊重。
而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卻用隱瞞和最不堪的猜測來對待她的男人，顯得如此可笑和狹隘。
“王凱，”
林曉薇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和嘲諷，
“原來你一直戴著麵具在看我。謝謝你告訴我你家很有錢，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腳邊那個被摔在地上的盒子，又抬起來直視著他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現在對錢沒興趣，對你，更沒興趣。你和你家的錢，還是留給那些你看得上的、‘不拜金’的女人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王凱瞬間僵住、如同被雷擊般的表情，決絕地轉身刷卡，快步走進了公寓樓大門。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似乎還能感受到身後那道混合著震驚、悔恨和巨大失落的目光。
靠在電梯冰涼的牆壁上，林曉薇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感覺無比疲憊。
王凱的“真情告白”像一場鬨劇，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經曆了昨夜那個如同幻夢般的插曲，見識過許昊那種層麵的人物和處事方式後，她似乎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曾經覺得還不錯、可以考慮的王凱，此刻在她心裡，已經輕如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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