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鷗是在一陣輕柔的頭痛和口中乾渴的感覺中醒來的。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明亮的光帶。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時間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
然後,一個極其清晰、帶著暖意和某種霸道氣息的夢境碎片,猛地撞入了她的腦海。
她夢到……許昊抱著她,他的手臂很有力,他的懷抱很溫暖。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那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疏離沉穩,而是帶著一種讓她心尖發顫的磁性……他說……
“誰說我不要?”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她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識裡炸開,讓她瞬間徹底清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砰砰狂跳。
宿醉帶來的不適感依舊存在,但此刻更強烈的,是一種混合著巨大羞恥、難以置信和……一絲隱秘悸動的複雜情緒。
昨晚……不是夢?
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湧現:
後海酒吧迷離的燈光、自己不顧一切的擁抱、帶著酒氣和淚水的控訴、許昊那雙驟然變得深邃灼熱的眼眸、那個霸道而纏綿的吻、他低沉喑啞的嗓音……
“轟”的一下,王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臉頰,耳朵根燙得嚇人。
她竟然……竟然真的做了那麼丟人的事情!
借著酒勁,把埋藏心底多年的那點心思,用最不堪、最狼狽的方式,全都攤開在了那個男人麵前!
她自以為是的堅強,在酒精和積壓的情緒麵前,不堪一擊。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距離,用冷漠和專業來偽裝自己,結果卻在一夜之間,徹底潰不成軍。
她懊惱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以後還怎麼麵對他?
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不知分寸、癡心妄想的瘋子?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羞恥和慌亂中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床頭櫃。
那本攤開的劇本,依舊放在原處。
但……好像有哪裡不對。
她記得昨晚自己心煩意亂,看劇本時,似乎是……無意識地在空白處寫寫畫畫……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本劇本。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頁頁的空白處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密密麻麻,全是“許昊”兩個字。
而最關鍵的是——她清晰地記得,自己昨晚寫滿名字後,是合上了劇本的!
絕不是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攤開在最上麵,而且正好翻到了寫滿名字、甚至還有淚痕的那一頁!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
他不僅看到了她醉酒失態,抱著他哭訴,還看到了她這本如同懷春少女日記般、寫滿他名字的劇本!
這一刻的羞恥感,比剛才回憶起自己主動投懷送抱還要強烈百倍!
那是一種內心深處最隱秘、最不堪的角落被人徹底窺探、無所遁形的恐慌和難堪。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劇本合上,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這樣就能掩蓋掉那些泄露了她所有心事的字跡。
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微微發抖。
他看到了……他會怎麼想?
嘲笑?憐憫?
還是覺得她更加可笑和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