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是被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催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彎裡沉甸甸的溫暖和鼻尖縈繞的淡淡馨香。
他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蜷縮在自己懷裡,睡得正熟的迪麗熱巴。
她像隻尋求溫暖的小貓,整個身子都依偎著他,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綿長。
記憶漸漸清晰——昨晚的兄弟暢飲,最後的酩酊大醉,以及……
似乎是這姑娘跟著自己進了臥室?
他輕輕、極其緩慢地抽動有些發麻的手臂,想要起身。
動作雖輕,還是讓懷裡的迪麗熱巴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不滿這溫暖源泉的離去。
許昊撐起身,拿過床頭櫃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水,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瞬間澆滅了那團燥火,也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大半。
他重新躺下,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
看著身邊依舊“沉睡”的女孩,她那過於平穩的呼吸和微微顫動、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泄露了她早已醒來的秘密。
許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他沒有點破,而是再次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卻比之前更帶有一絲明確意圖地,將那個溫軟的身子重新圈進自己懷裡,讓她緊密地貼合著自己。
這個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遠比前兩次無意識的擁抱更具侵略性。
然後,他才低下頭,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用那帶著剛醒時沙啞磁性的嗓音,低沉地、一字一句地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還、裝、睡?”
這三個字,像帶著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迪麗熱巴所有的偽裝。
懷裡的嬌軀猛地一僵。
迪麗熱巴再也無法維持平穩的呼吸,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得更加厲害,臉頰、耳根、乃至脖頸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緋紅,像是熟透的蜜桃。
被他發現了!
他不僅發現了,還用這種……
這種幾乎是抱著她的方式,直接拆穿了她!
巨大的羞窘和一種被當場捕獲的慌亂席卷了她,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與此同時,他堅實的手臂和寬闊的胸膛傳來的溫度與力量,又讓她感到一種詭異的安心和……隱秘的歡喜。
她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也無法再偽裝下去。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幾秒沉默後,迪麗熱巴像是終於耗儘了所有勇氣。
她把滾燙的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發出一個極小、極悶,帶著無儘羞赧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聲音:
“……嗯。”
這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承認,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在此刻靜謐的清晨,清晰地落入了許昊的耳中。
那聲帶著顫音的“嗯”之後,迪麗熱巴緊閉著雙眼,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敏銳的狀態,緊張地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她預想了無數種可能——或許是溫柔的詢問,或許是帶著戲謔的調侃,甚至可能是更進一步的、她既期待又害怕的親密接觸。
她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發頂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酒氣和獨特男性荷爾蒙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穩定熱量。
時間在沉默中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然而……
幾秒鐘過去了,幾十秒過去了。
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頭頂傳來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深沉。
攬在她腰側的手臂雖然依舊有力,卻完全放鬆了下來,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沉睡中的姿勢。
迪麗熱巴難以置信地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微微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臉。
許昊……他竟然……又睡著了?!
剛才那句“還裝睡”帶來的強勢和洞悉一切的壓迫感還縈繞未散,他居然就這麼……
毫無負擔地、甚至可以說是心無旁騖地……重新陷入了夢鄉?!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惱、挫敗、又有點好笑的情緒,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從迪麗熱巴心底冒了上來。
這算什麼?!
我……我都已經……這樣了!
你就……就這麼抱著我……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