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的話語,像一塊塊冰冷的巨石,砸在萬茜的心上,將她那顆剛剛因他溫柔擦拭而泛起一絲暖意的心,瞬間砸得千瘡百孔,沉入冰窖。
不止一個女人……兩個孩子……貪心……霸道……
這些詞語在她腦海裡瘋狂盤旋、碰撞,讓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巨大的震驚、失落和一種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痛楚,讓她下意識地就想要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剛剛對她展露了極其殘酷一麵的男人。
她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想走。
“萬茜。”
許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定住了她的腳步。
他沒有靠近,隻是看著她的背影,聲音低沉而清晰:
“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你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越陷越深。”
他頓了頓,似乎能感受到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亂,很難受。這樣,明天沒有你的戲份,我給你放一天假,休息一天吧。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彆想。”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安排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上位者的關懷。
最後,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似乎放輕了些:
“你真的很好……值得更好的,更純粹的。”
這句話,像是一句最終的判詞,也像是一句溫柔的驅逐。
萬茜沒有回頭,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她拉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休息室,將那個讓她心碎又迷茫的男人甩在身後。
回到酒店房間,萬茜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隨後便是各種念頭和情緒的瘋狂翻湧。
他的坦誠是殘忍的,撕碎了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奇怪的是,除了心痛和失落,她竟然沒有感覺到被欺騙的憤怒。
因為他本可以繼續享受她的仰慕而什麼都不說,但他選擇了攤牌。
“貪心……霸道……放不下任何一個……”
“我認定的,屬於我的,就永遠都會是我的……”
這些話語反複回響。
她想起他在片場掌控一切的氣勢,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樣的男人,似乎……本就不該屬於某一個人。
他像一團灼熱的火焰,吸引著飛蛾,而他自己,也從未想過隻照亮一處。
她想到了自己。
那份壓抑了二十多年、一旦爆發就如此熾烈的情感,真的能輕易收回嗎?
那“更好的、更純粹的”又在哪裡?
在她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從未出現過能讓她如此心動的人。
以後,還會有嗎?
如果……如果注定無法擁有全部,那麼……擁有一部分呢?
如果那片星空無法獨占,那麼,能成為其中一顆微小的星辰,是否……也算是一種靠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完全違背了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和建立的觀念。
可是,情感如同洪水,一旦決堤,又豈是理智能夠完全框定的?
一夜無眠,眼淚流了乾,乾了又流。
天快亮時,萬茜望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眼神從混亂、痛苦,逐漸變得空洞,最後,竟然奇異地沉澱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她拿起手機,屏幕的光亮映照著她蒼白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神情的臉。
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許久,刪刪改改,最終,還是顫抖著,將那條信息發了出去。
信息很短,隻有一行字,卻耗儘了她所有的勇氣:
【如果……我也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