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十七分,昊天大廈頂層辦公室。
許昊剛剛結束與摩托羅拉移動周韶寧、昊天科技蘇姿豐的三方視頻會議,敲定了手機搭載的下一代芯片的最終量產規格。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高強度的技術參數討論和商業博弈讓他太陽穴微微發脹。
他靠進椅背,閉目揉著眉心,手邊的黑咖啡早已冷卻。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麵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嗡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的名字是:
甜甜。
許昊睜開眼,有些意外。
景甜通常不會在這個工作時間直接打電話,她更習慣發微光信息。
他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喂,甜甜。”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景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尋常,少了平日裡的明快,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和猶豫:
“……昊哥。”
“嗯,我在。怎麼了?不舒服?”
許昊敏銳地捕捉到她語調裡的異樣,聲音放緩了些。
“我……”
景甜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用很輕、但足夠清晰的音量說:
“我懷孕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一種絕對的寂靜。
窗外的城市喧囂,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許昊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身體微微坐直。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明顯放慢了。
“我懷孕了。”
景甜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確定了許多,
“早上起來吃飯,有點惡心……沈念姐看見了,問我是不是……後來,就叫了家庭醫生過來看了下,說……差不多三周了。”
三周。
許昊的大腦幾乎立刻自動調取了那個時間點的記憶日曆。
三周前……正是她主演的《司藤》殺青那天。
他原本答應了要去參加殺青宴,但那天下午歐洲電池供應商突然出了嚴重的環保合規問題,需要他親自介入與歐盟相關機構的緊急電話會議,一直忙到深夜。
他沒能去成。回到西山壹號時已是淩晨,景甜還沒睡,坐在客廳裡等他,眼裡有沒能完全掩飾的失落。
他當時帶著補償的心態,也確實被她在《司藤》劇中那種冷豔又脆弱的美所觸動,那一晚的纏綿,比平日更多了幾分溫存和歉意。
原來,是那天。
許昊沉默了幾秒鐘。
聽筒裡隻能聽到景甜細微的呼吸聲,她在等待他的反應。
“你現在人在哪裡?”
他問,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在西山壹號……我房間。”
景甜回答,
“醫生剛走沒多久。”
“好。”
許昊果斷地說,
“待在那裡,彆亂跑,我馬上回來。”
“啊?你現在回來?你不是……”
景甜顯然沒料到他會立刻回來,下午通常是他最忙的時段。
“等我。”
許昊沒有多解釋,直接結束了通話。
他放下手機,幾乎沒有停頓,立刻按下內部通訊鍵:
“楠楠,進來。”
王楠楠幾乎是立刻推門而入:
“許董?”
“通知唐總、武總,下午原定的供應鏈金融會議推遲到明天上午。與發改委安部長那邊的能源項目彙報,請安寧代我出席。另外,把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所有非緊急行程全部清空或後延。”
許昊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
“準備車,我馬上下樓,回西山壹號。”
王楠楠眼底掠過一絲驚訝,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任何疑問,立刻點頭:
“明白,我馬上安排。”
她迅速退出,高效的執行力在此時展露無遺。
許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短暫地凝望著腳下龐大的城市。
一種極其複雜的感受在心頭彌漫開來。
驚訝是有的,畢竟這個消息完全在意料之外。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某種奇異暖流的責任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對現有秩序可能產生擾動的冷靜評估。
這不是第一個孩子。
但景甜……她和其他人又有些不同。
她是最早跟在他身邊的女人之一,她的星途幾乎是他一手鋪就,從《琅琊榜》的霓凰到《三生三世》的胭脂,再到剛剛殺青的《司藤》,她在他規劃的路徑上走得穩穩當當,也漸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光芒。
她懂事,識大體,但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小性子。
這個孩子的到來,對她,對整個西山壹號微妙的平衡,意味著什麼?
他轉身,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步履沉穩地離開了辦公室。
黑色沃爾沃駛入莊園大門,沿著安靜的林蔭道直奔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