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希的手心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觸感，心底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一圈圈無法平靜的漣漪。
理療結束，兩人各自回到更衣室衝漱，換回自己的衣服。
再次在套間外廳彙合時，彼此的氣色都好了許多。
夏南希臉頰紅潤，眼波如水，少了些刻意維持的鋒銳，多了幾分被精心嗬護後的柔軟。
許昊則眉宇舒展，眼神清澈，連日忙碌帶來的那一絲極淡的倦色也消散無蹤。
“感覺如何？”
許昊問她，語氣平常。
“很好，很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夏南希誠實地回答，忍不住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肩膀，那裡殘留著舒適的酸軟感。
“嗯，手法確實專業。”
許昊表示讚同，
“走吧，去吃飯。”
餐廳位於會所的另一側，同樣擁有絕佳的視野，但氛圍更偏向溫馨雅致。
燈光幽暗，每張餐桌都有良好的私密性。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為他們引座，遞上厚重的菜單。
許昊讓夏南希點菜，自己則要了一瓶年份不錯的勃艮第紅酒。
夏南希翻看著菜單，那些菜名精致而富有想象力，她點了兩道聽起來清爽的前菜，一道主菜是低溫慢煮的和牛，又為許昊推薦了一道據說很考驗火候的蔥燒海參。
許昊補充了一道時蔬和一份餐後甜點。
等待上菜的間隙，紅酒被醒好，倒入晶瑩的酒杯。
許昊舉起杯，輕輕晃動著裡麵寶石紅色的液體，目光透過杯壁看向夏南希：
“今天，辛苦了。”
他知道，無論是麵對榮家時的談判，還是快速消化商業信息並提出見解，對她而言都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和情緒控製。
夏南希也舉起杯，與他輕輕一碰，水晶杯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不辛苦，”
她搖搖頭，眼神真誠，
“應該是我謝謝您。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未儘之言似乎都融在了這杯酒裡。
氣氛比之前任何一次共同用餐都要輕鬆自然。
菜肴陸續上桌，每一道都堪稱藝術品，味道更是層次豐富，令人驚豔。
他們不再談論沉重的話題，許昊偶爾問起她以前在國外學習的趣事，夏南希也小心翼翼地分享一些不那麼涉及核心的見聞。
許昊聽得饒有興致，偶爾插話點評，露出難得的、不帶任何算計的淺笑。
夏南希發現，褪去“世界首富”、“帝國掌舵人”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光環，許昊在放鬆狀態下，知識淵博，見識廣博，言談間有種獨特的、冷靜卻並不冷漠的幽默感。
而他對她的態度，也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些平等的交流意味。
酒至半酣，氣氛愈發融洽。
窗外是永恒流動的璀璨夜景，窗內是美酒佳肴，和眼前這個讓人越來越看不清、卻又越來越被吸引的男人。
夏南希感到一種久違的、純粹的快樂和滿足，甚至有那麼幾個瞬間，她忘記了仇恨，忘記了算計，隻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
餐後甜點是一道造型精美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夏南希用勺子輕輕劃開蛋糕的外殼，看著裡麵溫熱濃鬱的巧克力醬緩緩流出，眼睛滿足地眯了起來，像隻饜足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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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昊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拿起餐巾，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擦掉了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巧克力醬。
這個動作比下午的捏臉更親昵，更帶著嗬護的意味。夏南希再次僵住，抬眼看他，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那裡麵的情緒太複雜，她看不懂，卻讓她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吃好了？”
許昊問，聲音低沉溫和。
“……嗯。”
夏南希輕輕點頭，耳根又開始發燙。
“那回去吧。”
許昊放下餐巾，示意侍者結賬。
離開餐廳，再次穿過靜謐雅致的會所長廊，乘坐專屬電梯直達車庫。
坐進車裡，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夏南希靠在座椅上，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極致的放鬆和撫慰，而心中那份因為許昊而起的、複雜難言的情愫，卻如同那杯醇厚的紅酒，後勁綿長，悄然發酵。
車子平穩地駛向檀宮8號。
許昊閉目養神，夏南希則側頭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上海，腦海裡反複回放著今天的一切：
從他捏她臉時的悸動，到並肩看落日餘暉的寧靜，再到spa室裡悄然交握的雙手，以及晚餐時他替她擦去嘴角醬汁的溫柔……
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她對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最初的利用、依賴或感恩。
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傾慕、依賴、以及越來越難以抑製的……心動的複雜情感。
而許昊，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出於對一個“有價值作品”的進一步投資和打磨，還是……也有那麼一絲，超出了純粹利益計算的、彆的什麼呢？
她不知道答案。
但此刻，她願意沉溺在這份被精心安排、卻又無比真實的溫暖與曖昧裡。
至少今夜，星河璀璨，風也溫柔。
而她的世界裡，終於有了一盞，隻為她亮起的、強大而溫暖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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