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時,南國濕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許昊此行輕車簡從,隻帶了周韶寧、一名貼身助理和必不可少的安保團隊。
昊天投資駐深圳的負責人早已在機場貴賓通道等候,幾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迅速將一行人接走,駛向福田中心區預定的頂級酒店。
許昊沒有多做休整,在酒店快速用過午餐,便吩咐出發前往大疆。
他穿著合體的淺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臉上帶著一絲長途飛行後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坐在車後座,他閉目養神,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周韶寧準備的、關於大疆和汪滔的所有資料。
當車隊駛入南山區一處不算特彆起眼的科技園區,停在一棟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多層辦公樓前時,許昊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樓下的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簡單poo衫和牛仔褲的男人。
他身形清瘦,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明顯的書卷氣和一種技術宅特有的專注感,但此刻,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卻混雜著難以掩飾的緊張、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正是汪滔。
他身邊站著幾位大疆的核心高管和工程師,同樣顯得局促不安。
許昊推門下車。
幾乎在他露麵的瞬間,汪滔和其團隊的目光便牢牢鎖定了他。
儘管許昊已經儘量收斂了氣場,但他那過於年輕卻沉澱著遠超年齡沉穩的麵容,以及身後那幾位訓練有素、沉默如山的安保人員,依然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迫感。
在中國,尤其是在科技和商業圈,沒有人能不對“許昊”這個名字產生敬畏。
世界首富,商業帝國締造者,橫跨多個領域的傳奇人物……
這樣的人物,竟然親自來到了他們這個還在初創期、主要產品還是航模飛控係統、辦公室略顯寒酸的“小公司”?
汪滔的心臟跳得飛快。
從接到昊天投資的橄欖枝開始,他就感到意外。
昊天給出的估值很公道,甚至可以說慷慨。
但他把大疆視作自己心血凝結的“孩子”,對控製權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
他深知,一旦引入昊天這樣的巨鱷,哪怕隻是少量股份,也意味著他將失去一部分“純淨”的控製力,未來的發展方向難免會受到資本意誌的影響。
這幾輪的談判,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他內心的掙紮。
他既渴望昊天帶來的資金、資源、尤其是那令人眼熱的昊天研究院的技術協作可能,又恐懼失去自我。
周韶寧那邊態度溫和但立場堅定,對股份比例的要求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線。
他幾乎快要妥協了,因為他更清楚另一重恐懼——如果談判破裂,以昊天集團的體量和作風,要麼轉頭去投資甚至扶持他的競爭對手,要麼……憑借其恐怖的技術和製造能力,自己下場做無人機。
無論哪種,對大疆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最後的通牒或妥協方案,而是一通通知:
許昊董事長將親自來深圳與他麵談。
這個消息讓汪滔既受寵若驚,又壓力陡增。
許昊親自來,意味著事情可能還有轉圜餘地,也意味著他必須直接麵對這位傳說中的商業巨子,為自己的“孩子”爭取最好的未來。
此刻,看著許昊一步步走近,汪滔下意識地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手心微微出汗。
然而,預想中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並沒有以最直接的方式襲來。
許昊走到他麵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嘴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甚至帶著點善意的笑容。
他主動伸出手,動作自然而流暢。
“汪總,久仰。我是許昊。”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令人放鬆的磁性,
“大老遠跑過來,沒打擾你們搞研發吧?我聽說你們最近在攻關多旋翼的懸停算法,忙得昏天黑地?”
汪滔愣了一下,連忙伸出有些汗濕的手與許昊握住。
許昊的手乾燥有力,握手的力道適中,既不輕慢也不過分熱情。
更讓他意外的是,許昊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寒暄客套,也不是直接切入正題,而是提到了他們正在攻關的具體技術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