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從大遼走私來的馬,倒是不必再往外出售,幾個山頭都不夠分。
而那批珠寶佛器,除了換成錢之外,卻是沒什麼大用,便交由杜興來銷贓。
其實也不能算是銷贓,畢竟是從遼國奪來的,這屬於戰利品。
遼人縱然發現了這批器物,又能奈我何?
他難道還能在大宋執法不成?
這一趟,不說賺個盆滿缽滿,也是收益不小。
一趟的利潤便相當於李家莊去年的走私利潤總和。
畢竟,王禹做的是無本的買賣。
洗漱、休息之後,李應早已經擺下了宴席,卻隻留杜興在旁伺候,打發了所有仆人。
八仙桌旁,李應坐主位,王禹坐客位,剩下武鬆、李忠、阮小五、阮小七、孟康、杜興坐定,便是欒教頭也沒請來作陪。
先飲三碗酒,再聽此行的過往。
當聽到在飲馬川上,王禹連開四十箭、連殺四十名契丹騎士的壯舉,李應拍手大聲喝彩
又聽李忠將那一戰娓娓道來,忍不住起身高舉酒碗,欣慰大笑道:“弟兄們,你們可知年前老夫第一眼見到王禹兄弟,是甚感覺?”
李應不等眾人開口:“我隻道來了個武中謫仙,果然如我所料,王禹兄弟這身本事就非凡人能比。
如今這天下,河北路、京東路,連年水患,民不聊生。江南又受花石綱之苦,西北更是征戰了上百年,打成了白地……”
將手裡的酒一飲而儘,李應陡然單膝跪地抱拳朝著王禹一拜。
“哥哥這是為何?”
王禹當即伸手去扶,就聽李應道:“我李應年輕時遠走遼國,憑著一股勇氣,闖蕩下了這份家業。但真讓我引以為豪的,還是這雙招子。我這雙撲天雕的眼睛,看人準的很。兄弟日後必能成就一番事業,如若不棄,我願將這份家業送於兄弟,助兄弟成事。”
“這如何使得!”
“欸!”李應起身拍著王禹的手:“兄弟你且聽我說,我這家業頂了天也就能值個十來萬貫,現錢更是連兩萬貫都沒有。我想用這不多的家業……搏一場真正的大富貴!兄弟,我將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阮小五一聽,隻覺熱血上湧。
他平生最好賭,可賭些金銀,又哪有賭上這條命去搏場富貴,更讓人興奮。
頓時,阮小五跪地一拜,揚聲道:“我阮小五家無餘財,僅有這百來斤的血肉之軀,願交給哥哥,任由哥哥驅使!”
“俺也一樣!任由哥哥驅使!”阮小七、孟康、杜興三個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
這遼國一行,有目共睹。
這樣的大哥,要是不跟,那是連傻子都不如了,乾脆回家捕魚種地。
剩下武鬆、李忠,早是王禹的人,卻也單膝抱拳相拜。
這時,李應將王禹按在了主位的交椅上,說道:“我等都是平庸之輩,一輩子為了銀子奔波,一輩子也就是個泥腿子。跟著兄弟你乾,才能不被那些達官貴人欺負,未來才能也去做個官,做個好官。”
“兄弟們且先起來。”
王禹頷首道:“我如今可不就在領著你們搏富貴。”
“願追隨哥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所周知,大慫朝是有“殺人放火受招安”的傳統。
造反,實在太稀疏平常了。
王禹心中是準備將造反工作進行到底的,可在場所有人,又有幾人是真的鐵了心要造反的?
現階段,就在當下,便是武鬆、便是說要賭一場富貴的李應,也沒改天換地的理想。
但時勢造英雄,英雄也造時勢。
當雪崩開始之後,所有人都將隨著自己掀翻了這個比爛的時代。
…………
同一時間,陽穀縣縣衙,縣令史文魁敞開胸膛,搖著芭蕉扇,卻依舊大汗淋漓。
七月的天,熱的就像著了火。
這時,仆人來報之後,就見那西門大官人匆匆趕來,拜倒在地。
“何事這般急躁?起來吧!”史文魁動也不動,躺在涼床上無力道。
這西門慶端的是好相貌,兩道濃眉斜飛入鬢,半眯笑眼浮著風流鉤子,“潘驢鄧小閒”,五樣占全。
他施了禮,起身立在一邊,遞上交子,陪著笑說道:“縣尊,小的昨晚遇到了一件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