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史文魁接過交子看了看上麵的數額,表情很是滿意。
西門慶不敢賣關子,便倒豆子般將昨晚的事道來:“……兩艘船下來十四匹戰馬,我當時真是驚到了,況且其中一匹還是寶駒,縱有幾千兩銀子也無處購買。”
“嗯?”
史文魁精神一震,瞬間坐了起來:“那就是好幾千兩銀子,你怎放任他們走了?”
西門慶無奈道:“那夥人人多勢眾,凶悍異常,小的恐不是對手。”
史文魁又光著腳站了起來,踱了幾步,頷首道:“每年從我陽穀縣溜走的銀子不知多少,是時候管一管了。從我陽穀縣經過,自然要繳納一筆過路費和商稅,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偷稅漏稅。”
“縣尊說得在理。”
從縣衙出來,烈日高懸,可西門慶卻是格外精神,暗忖道:‘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倒也認識一些人物,何不結義為兄弟?相互扶持,未來也指不定能做上一番事業,搏上一場富貴。’
卻說西門大官人結交的好漢多有誰?
應伯爵、謝希大、花子虛、孫天化、祝念實、雲理守、吳典恩、常峙節、白賚光。
都是些破落戶子弟,上不得台麵的貨色。
這其中有個叫祝念實的,卻是祝家莊出身,今日被西門慶請來喝花酒,聽到戰馬之言,眼睛一轉,說道:
“要說京東兩路這走私戰馬生意的,鄆州有名的一個便是獨龍崗李家莊的莊主李應。”
“李家莊我倒是聽說過。”
西門慶眼前一亮,問道:“可是那個喚作撲天雕的李應。”
“正是。”
祝念實頷首道:“我也是聽我莊的少莊主說的,李應不僅做遼國的走私生意,還暗中劫道,奪了我祝家莊不知多少銀子。”
“那你莊的少莊主怎不報官?”
“報官哪有用?那李應黑白兩道都有人呢!”
自古皇權不下鄉,鄉下唯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倫理,倫理造鄉紳。
所以,大宋朝的社會治理是由官僚和鄉村士紳共同構成的,國家對鄉村關注的主要是賦稅和治安,其他事務則由鄉紳、族長等來承擔,由此形成了“皇權不下鄉”的治理格局。
而李應,正是李家莊的族長,也是獨龍崗三位鄉紳之一。
“莫非昨晚真是李家莊的人?”
西門慶記在心中,他本就是膽大包天之輩,否則豈敢暗害了武大郎。
大宋又不是理學盛行的明清,夫妻不睦,和離便是。
況且武大的兄弟還是打虎好漢武鬆。
實在不知道西門慶是怎麼想的,要毒殺了武大。
可能就是單純的壞!
簡而言之,這個人膽大又心細,還沒有什麼道德底線。
“兄弟們喝酒,我去去便回。”
說完,西門慶從青樓出來,便直奔縣衙而去。
“縣尊,查著了。”
西門慶覥著臉來報喜。
“什麼查著了?”
“昨晚走私戰馬的那夥人,查著了。”
“是誰?”
“是獨龍崗的李家莊,喚作撲天雕李應的。”
“是他?!”
史文魁迅速收斂了表情,臉色凝重了幾分,揮手道:“你再去查,有了證據再來向我彙報。”
“是!”
從縣衙再度出來,天色已經黑了,可西門慶卻滿是乾勁,他邁開腿再度來到青樓包間,朝著醉醺醺的狐朋狗友,說道:
“兄弟們,我這有場富貴,大夥兒願不願意搏上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