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我的大孫子！是男娃啊！老天爺不開眼啊！”
盛初夏腦門一跳一跳地疼。
而旁邊那個一直悶聲不吭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低頭盯著地麵。
不用猜，肯定是王老師的老公張誌強。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媽一眼。
這時，主治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病曆本，眉頭緊鎖。
他顯然是想出來勸勸這老太太，讓她冷靜點，彆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可沒想到，那老太婆一見到穿白大褂的，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從凳子上跳起來。
“還我孫子！還我大孫子啊！你們怎麼治的？人送來還能救！怎麼就救不回來？！”
“是不是你們用藥錯了？是不是手術出了問題？我要投訴你們！我要上告！”
醫生被拽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眼鏡也歪到了一邊。
護士聞聲趕來，想上前拉人，卻又猶豫不決。
醫生想開口解釋，又怕激化矛盾，挨打得更狠。
整個走廊陷入一片混亂。
盛初夏實在忍不下去了。
她一步跨上前，猛地一把死死拽住那老太婆的手腕。
“你鬨夠了沒有？王老師還在裡麵躺著！你是想讓她聽見你這些話再死一次嗎？”
老太太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終於鬆了手，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卻不敢再撲上去。
醫生趕緊扶正眼鏡，整了整被扯亂的白大褂。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們也很心疼。這位產婦送來的時候，失血已經快兩個小時了，血壓幾乎測不到，胎心早就停止了。她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我倒想問問你們家屬，為什麼拖到過預產期十幾天才來醫院？明明早就該住院待產了！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掃過老太太和那沉默的男人。
“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半夜去扔垃圾？樓梯那麼暗，她身子重，站都站不穩，你們就這麼放心？”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盛初夏這才明白，原來王老師早就該來醫院了。
老太太一愣，嘴巴一扁，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終於不再叫嚷，隻是低頭抽泣起來，嘴裡喃喃著：“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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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曉得她這麼金貴？我們那會兒生孩子，月子裡還在地裡乾活！是她自己要去扔垃圾，腿長在她身上，能怪我們？”
“你們就不能陪她一趟？”
盛初夏聲音都抖了。
老太太一聽，立馬急了。
她認出盛初夏了之前來家裡送過東西。
“我兒子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家歇會兒怎麼了？你管得著嗎？他是公司骨乾，掙的是辛苦錢，難道還要他守著媳婦上廁所？你說陪就陪？誰給誰當保姆啊？”
盛初夏氣得手都在發抖，指尖冰涼。
她瞪著老太太，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你們家是正常人，就該讓孕婦端飯洗碗、半夜跑樓道？她懷的是雙胞胎，醫生反複叮囑要靜養，你們卻讓她淩晨去倒垃圾？你們有沒有心？有沒有人性？她不是機器，更不是你們的仆人！”
那個剛才像個啞巴的男人，終於吭聲了。
他原本蹲在牆角抽煙，一直沉默著。
“你誰啊？關你什麼事？你是她娘家人？還是她親戚？跑這兒來指手畫腳？我勸你少管閒事，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盛初夏想罵回去，喉嚨一哽，怒火直衝腦門。
可就在她要張嘴的瞬間，一扭頭。
病房裡，王老師正睜著眼，臉色慘白，嘴唇發青。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盛初夏的心猛地一抽，所有怒意瞬間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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