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會議室餘溫,目光的追隨
周一早晨的陽光斜斜切進頂層會議室,把長桌邊緣鍍上一層金邊。林未晚抱著筆記本電腦推門進來時,指尖還殘留著咖啡杯的溫熱——那是顧時硯早上送來的,加了兩勺糖的熱拿鐵,杯套上印著她喜歡的淺杏色常春藤圖案。
“早。”顧時硯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帶著笑意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表鏈在光線下閃了閃,正是上周在海邊時,她無意中說“這個款式很襯你”的那隻。
林未晚心跳漏了半拍,低頭應了聲“早”,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肚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小袋子,拆開是她常吃的那個牌子的薄荷糖,包裝紙上用馬克筆寫著“開會提神”,字跡清雋,是顧時硯的手筆。
項目組的人陸續到齊,總監敲了敲桌子:“上周民宿方案的修改意見下來了,甲方對庭院水景部分還有些想法,我們先過一遍細節。”
投影幕布上切換出設計圖,林未晚下意識地挺直脊背。這部分是她負責的,上周和顧時硯在海邊散步時,還拿著平板討論到深夜,他指尖劃過屏幕時說“這裡的弧度可以再柔和些,像海浪退潮的曲線”,此刻圖上的修改稿,正是照著那個思路調整的。
“林工的水景方案很有靈氣,但甲方覺得汀步石的間距太密,擔心影響通行。”甲方代表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們要求把間距擴大到八十公分,下周必須出調整圖。”
會議室裡靜了靜。八十公分遠超常規安全距離,林未晚皺起眉:“李總,這個間距對老人和小孩來說太危險了,而且會破壞水景的整體韻律——”
“設計不就是為了滿足甲方需求?”對方打斷她,語氣帶著嘲諷,“還是說林工覺得自己的想法比甲方更重要?”
熟悉的場景讓林未晚想起第一次和顧時硯見麵的會議室。那時她也是這樣據理力爭,被甲方懟得啞口無言,是他突然開口解圍,拿著規範手冊一一反駁,最後說“好的設計是平衡需求與安全,不是單方麵妥協”。
此刻她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身邊的顧時硯已經翻開筆記本:“李總,關於汀步石間距,國標裡明確規定園林步道的安全間距不得超過六十公分,我們可以折中到七十公分,既保證通行安全,又能保留設計感。”他說話時側過身,膝蓋不經意地碰到林未晚的腿,隔著西裝褲傳來溫熱的觸感,像在無聲地給她支撐。
他接著調出模擬動畫:“您看,七十公分的間距配合汀步石的錯位排列,從主屋看出去會形成‘水漫石隙’的效果,下雨時水流過石縫的樣子,很像海邊的礁石群。”
林未晚猛地抬頭看他。“海邊的礁石群”是她昨天晚上發給他的朋友圈,配了張周末在沙灘撿的貝殼照片,他當時回了個“海浪的靈感”的表情包,原來他記在了心裡。
甲方代表的臉色緩和了些,顧時硯趁熱打鐵:“我們下午出一版七十公分的效果圖給您過目,如果有問題再調整,您看可以嗎?”
對方最終鬆了口,會議繼續推進。林未晚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燙,剛才顧時硯說話時,目光好幾次掠過她,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在說“你看,我們又一起解決了問題”。
中場休息時,大家都出去接水,林未晚留在座位上整理圖紙,顧時硯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早上的拿鐵甜嗎?”
“剛好。”她抬頭撞進他眼裡,那裡盛著晨光,比上周美術館裡的星光更亮,“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喝這個?”
“猜的。”他指尖敲了敲她的筆記本,“剛才甲方提到汀步石時,你皺眉的樣子,和上次在陶藝店捏不好陶泥時一模一樣。”
林未晚的臉瞬間紅了。那天在陶藝店,她教他捏交握的手,他笨手笨腳地把手指捏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狀,她皺著眉說“要像這樣輕輕彎曲”,他卻突然抓住她的手:“這樣握著就不會歪了。”
正想起身接水,手腕被他輕輕拉住。顧時硯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薄荷糖怕你覺得太涼,這個是橘子味的。”
糖塊的甜香在舌尖彌漫開時,林未晚看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窗外的陽光穿過梧桐葉,在他發梢跳躍,像極了第一次約會時,他手裡那支向日葵的花瓣。
下半場討論室內軟裝,顧時硯負責的木作部分被提了不少意見。甲方堅持要用進口橡木,覺得國產木材“不夠檔次”,林未晚聽得心裡發緊——她知道顧時硯為了找合適的老榆木,跑了三趟郊區的木材廠,上周還興奮地給她發照片,說“這批次的木紋像海浪的紋路,做餐桌一定好看”。
果然,顧時硯的眉頭擰了起來:“進口橡木的含水率不適應本地氣候,容易開裂。我們選的老榆木經過三次烘乾處理,穩定性更好,而且木紋理的‘水波紋’是自然形成的,比橡木更有故事感。”他說話時,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林未晚,像是在尋求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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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晚立刻翻開資料:“我這裡有老榆木的檢測報告,而且我們做過模擬實驗,在潮濕環境下的變形率比橡木低15。”她把報告推到桌中央,“至於美觀度,顧工設計的餐桌邊緣做了圓弧處理,配上老榆木的自然紋路,很像海邊被海浪打磨過的鵝卵石。”
“海邊的鵝卵石”是他們周末在沙灘上撿貝殼時說的話。當時他撿起塊圓滾滾的石頭,說“這個可以當鎮紙,比店裡買的有意義”,現在正放在她的辦公桌一角。
甲方代表看著報告,又看看顧時硯和林未晚默契的眼神,最終點了頭:“行,就用老榆木,但必須保證木紋的統一性。”
會議結束時已近中午,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顧時硯叫住林未晚:“下午一起改圖?”
“好啊。”她抱著筆記本站起來,發現他手裡拿著她的帆布包——早上她隨手放在他座位旁,他居然一直記得。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林未晚想起上周在他家樓下,他也是這樣幫她拎包,手指偶爾碰到她的手背,惹得她心跳加速。
“對了,”顧時硯忽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個小盒子,“昨天去取陶藝時,老板說我們做的手型擺件燒好了,這是你的那隻。”
盒子裡的陶泥手已經變成溫潤的米白色,交握的手指上還留著兩人當時不小心蹭到的指印,底座刻著的“g&”旁邊,那顆小小的愛心被釉料塗成了淺粉色。
“老板說粉色釉料像晚霞的顏色。”顧時硯的指尖劃過愛心,“就像我們在海邊看到的晚霞。”
林未晚低頭笑著,把盒子放進包裡,抬頭時正對上他的目光。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而他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像向日葵追著太陽,專注又執著。
她忽然想起他送她的向日葵胸針,此刻正彆在襯衫領口,和常春藤胸針並排躺著,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走吧,”顧時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去辦公室改圖,改完帶你去吃上次說的那家餛飩,老板說今天有海蝦餡的。”
走廊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對並肩而行的身影,更沒人知道他們之間那些藏在目光裡、觸碰裡、話語裡的秘密。就像此刻窗外的陽光,看似尋常,卻早已把彼此的世界,照得一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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