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方案微調，並肩的契機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設計部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未晚剛把修改後的汀步石cad圖存盤，顧時硯的消息就彈了出來：“來我辦公室，老榆木的木紋樣本到了。”
她抱著筆記本起身時，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貝殼項鏈。紅線串著的貝殼在陽光下轉了個圈，內側的珍珠光澤晃了晃眼——這是上周在海邊，顧時硯用撿來的貝殼連夜串好的，他說“這樣你低頭畫圖時，就能想起海浪的聲音”。
推開顧時硯辦公室的門，一股淡淡的鬆木香氣撲麵而來。他正站在文件櫃前翻找資料，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淺淡的疤痕——是上次修複民國建築時，被木刺劃傷的，當時她還嗔怪他“乾活不知道小心”，轉身就去藥店買了創可貼。
“樣本在桌上。”顧時硯轉過身，手裡拿著本泛黃的木材圖鑒，“你看這幾塊老榆木的橫截麵，第三塊的水波紋最明顯，像不像你畫的海浪曲線？”
林未晚湊近辦公桌，三塊巴掌大的木樣並排躺著，紋理深淺交錯，確實像極了她方案裡的水景流線。她指尖剛觸碰到木樣，就被他輕輕握住：“小心木刺，上次給你的防刺手套呢？”
“在抽屜裡。”她紅著臉抽回手，其實是早上出門太急忘了帶。顧時硯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自己抽屜裡拿出雙新的手套遞過來：“我多備了一雙，尺寸按你的手買的。”
手套是淺杏色的，指尖處繡著小小的常春藤圖案，和她的胸針如出一轍。林未晚想起上周在陶藝店，她教他捏陶泥時說“手指要這樣用力”，他當時握著她的手笑：“記住了，以後做什麼都跟著你的手勢學。”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調整木作細節。顧時硯的筆記本屏幕上，餐桌的3d模型正緩緩旋轉，他忽然指著桌腿的弧度說：“這裡是不是太直了？你上次說喜歡圓潤些的線條，像海邊的鵝卵石。”
“確實可以再改改。”林未晚調出參數，“我記得你說過，老榆木的韌性適合做這種弧形結構。”話音剛落，他的手肘就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你連這個都記得？”
反問的語氣和上次在美術館時一模一樣，隻是這次他眼底的笑意更濃，像盛了整片星空。林未晚低頭盯著鍵盤：“你的話我也記得。”
空氣裡忽然漫開一絲甜意，隻有鼠標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夕陽西斜時，餐桌模型終於調整完畢，顧時硯保存文件的瞬間，窗外的霞光恰好落在屏幕上，給木色的餐桌鍍上了層暖金，像極了他們在海邊看到的落日。
“改得差不多了，”他合上電腦，起身倒了兩杯檸檬水，“加了蜂蜜，你上次說酸的話會犯牙疼。”
林未晚接過杯子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兩人像被燙到似的同時縮回手。她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忽然想起上周在咖啡館，他也是這樣細心地給她的瑪奇朵加了雙倍糖霜，當時服務員說“這位先生特意叮囑三次，一定要按您上次點的配方做”。
“對了，”顧時硯忽然從文件櫃裡拿出個木盒，“上次修複的民國建築，甲方送了盒老茶，說是當年房主珍藏的，一起嘗嘗？”
茶盒打開的瞬間，一股醇厚的茶香漫開來。他煮水時的側臉在暮色裡格外柔和，林未晚忽然注意到他耳後的碎發有些亂，想起早上他送她到樓下時，她伸手替他理頭發，他當時僵了一下，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茶水注入青瓷杯的聲音格外清晰，顧時硯把茶杯推到她麵前：“小心燙，這茶要溫著喝才香。”他自己卻拿起涼掉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的弧度落在她眼裡，竟讓她想起海邊漲潮時的浪峰。
“其實有件事想跟你說，”顧時硯忽然開口，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下周甲方要去木材廠考察，他們指定要設計師陪同，我們可能要一起去趟郊區。”
“好啊。”林未晚脫口而出，又覺得太急切，連忙補充，“正好可以看看老榆木的原料，順便完善方案。”
他卻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溫柔：“我其實是想問，你願不願意順路去看看那邊的蘆葦蕩？你上次朋友圈發的照片裡，說想去看秋天的蘆葦。”
她愣住了。上周刷到同事發的蘆葦蕩照片，隨手配了句“秋天應該很美吧”，沒想到他記在了心裡。暮色從窗戶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板上輕輕交疊，像兩隻依偎的鳥。
“對了，”林未晚忽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裡拿出個小袋子，“給你的。”是她周末烤的蔓越莓餅乾，用的是他喜歡的低糖配方，包裝袋上貼著張手繪的向日葵貼紙，是照著他送的胸針畫的。
顧時硯接過去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這次兩人都沒躲。他打開袋子拿起一塊，餅乾的碎屑落在嘴角，林未晚伸手替他擦掉的瞬間，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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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驟然拉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氣，混著檸檬的清爽，像清晨的海邊。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額頭上，帶著茶的醇厚：“未晚，”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比晚風還柔，“這樣並肩做事的感覺，真好。”
辦公室的掛鐘忽然敲響，驚得兩人同時回神。林未晚猛地抽回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顧時硯卻低低地笑起來：“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車子駛過江邊時，路燈恰好亮起，在水麵投下長長的光帶。顧時硯忽然指著窗外：“你看那座橋的弧度，和我們改的餐桌曲線很像。”
林未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跨江大橋的輪廓在暮色裡確實優美，像被拉長的海浪。她轉頭時，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裡，亮得像他們在海邊數過的星星。
“其實今天改方案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方向盤在手裡輕輕打了個彎，“我總想起第一次和你討論方案的樣子。你當時坐在我對麵，筆記本上畫滿了小草圖，連咖啡涼了都沒發現。”
“你當時也很嚴肅啊，”林未晚笑著反駁，“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的想法。”
“怎麼會不喜歡。”他側過臉看她，紅燈亮起的瞬間，車子緩緩停下，“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眼裡的光特彆亮，像向日葵朝著太陽的樣子。”
綠燈亮起時，他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彙入車流。林未晚摸著胸口的向日葵胸針，忽然覺得那些並肩修改方案的時光，那些不經意的觸碰，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惦記，比任何盛大的告白都動人。
車子停在樓下的桂花樹下時，顧時硯從後座拿出個小盒子：“今天改方案累了吧？這個給你。”打開是個木質的手機支架，底座刻著海浪的紋路，“看圖紙的時候用，不用一直低頭了。”
林未晚接過時，發現支架的高度恰好適合她的辦公桌，連傾斜角度都和她平時看電腦的姿勢完美契合。她忽然想起早上在他辦公室，他確實盯著她的電腦看了好一會兒，當時還以為他在檢查方案。
“上去吧，”他替她解開安全帶，指尖擦過她的頸側，“明天我早點來接你，帶了你喜歡的那家店的生煎包。”
林未晚推開車門時，他忽然又拉住她：“對了，蘆葦蕩的照片我找好了，發你微信裡，我們可以提前規劃路線。”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廚房洗碗，看見她手裡的手機支架，笑著問：“小顧做的？這手藝真不錯。”父親從客廳探出頭：“明天去郊區考察？讓小顧開車慢點，那邊在修路。”
林未晚靠在門框上，看著手機裡顧時硯發來的蘆葦蕩照片——夕陽下的蘆葦金浪翻滾，像極了他第一次送她的那支向日葵。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從來不需要刻意的契機，就像此刻的月光，不知不覺間，已經灑滿了整個心房。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空氣裡都是甜香，像極了他掌心的溫度，和那些並肩同行的時光裡，悄悄漫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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