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加班夜歸，車燈的守候
傍晚的雨來得毫無征兆。林未晚對著電腦核對完最後一份材料清單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透，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在窗麵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設計部的人早就走光了，隻剩下她桌上的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打在攤開的圖紙上，把老榆木餐桌的木紋照得格外清晰。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是顧時硯發來的消息：“還在忙？我剛開完會，在樓下等你。”
林未晚盯著屏幕愣了兩秒，指尖劃過鍵盤回複：“馬上就好，你不用等我的。”發送鍵剛按下去，走廊裡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輕重緩急都帶著她熟悉的節奏——是顧時硯的腳步聲，她記得第一次在加班時聽到這聲音，他抱著文件夾從她門口經過，說“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還沒好？”他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把黑色的傘，傘麵上還沾著雨珠，“甲方突然加了個視頻會議，耽誤到現在。”他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材料表，“櫸木扶手的型號確認了？”
“嗯，剛才跟供應商核對過。”林未晚保存好文件，轉身時差點撞到他懷裡，鼻尖蹭到他的襯衫紐扣，聞到一股淡淡的雪鬆味——是他下午去車間前噴的護手霜，當時她還笑話他“大男人用這麼香的東西”，他卻說“這樣你聞到就知道我來過了”。
顧時硯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像冬日裡的暖爐。“收拾好了嗎？”他鬆開手時，指尖不經意地勾了勾她的袖口，“雨下得挺大，我開車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樓時，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顧時硯把傘往她這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濕，深色的西裝外套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傘往你那邊挪挪。”林未晚伸手推了推傘柄，卻被他按住手。
“沒事，我皮糙肉厚。”他低頭看她，傘下的空間很小，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雨珠，“你上周剛感冒好，可不能再淋雨了。”
她忽然想起上周感冒時，他提著保溫桶來辦公室，裡麵是生薑可樂，他說“我媽說這個治感冒最管用”，當時同事還起哄說“顧工這是把林工當易碎品護著呢”。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的入口，顧時硯跑過去開車門時，褲腳沾了不少泥水。林未晚坐進副駕，發現座椅被調得比平時靠前——是按她的坐姿調整的，方向盤上還套著個淺杏色的防滑套，上麵繡著常春藤的圖案，是她周末在家繡的，昨天順手放在他車上的。
“冷不冷？”顧時硯發動車子時，打開了座椅加熱，“剛才看你在辦公室搓手，就知道你肯定覺得冷。”他從後座拿過條毛毯，是她上次落在他車上的，淺灰色的珊瑚絨上還沾著根向日葵的乾花瓣——是他送的那支向日葵凋謝後，她收集起來夾在書裡的，不知什麼時候掉進了毛毯裡。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時，雨刮器在玻璃上來回擺動，把路燈的光暈切成一片一片的。林未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第一次加班晚歸，也是這樣的雨夜，他開著車送她，車裡放著她喜歡的輕音樂，他說“以後加班告訴我，我等你”。
“對了，”顧時硯忽然開口，轉向燈在雨夜劃出一道黃色的光帶，“明天去木材廠的車我約好了，早上八點在樓下等你，記得穿那雙防滑的馬丁靴，那邊的路肯定泥濘。”
“你怎麼知道我有那雙鞋？”林未晚驚訝地轉頭，那是她去年買的，隻在團建爬山時穿過一次。
“上次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他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你站在山頂的石頭上，穿的就是那雙鞋，當時還配文說‘終於派上用場了’。”他側過臉看她，眼底的光比車燈還亮，“你的朋友圈我每條都看。”
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雨點擊打車窗的聲音和空調的微風聲。林未晚低頭摸著毛毯上的向日葵花瓣，忽然覺得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惦記，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讓人動心。
車子快到小區門口時，顧時硯忽然把車停在路邊：“等一下。”他從後備箱拿出個紙袋，裡麵是剛買的熱乎的糖炒栗子，“剛才路過看見有人在賣，就買了點，你不是說冬天就愛吃這個嗎？”
栗子的甜香混著他身上的雪鬆味，在小小的車廂裡彌漫開來。林未晚接過紙袋時，指尖碰到他的，他的手有些涼，應該是去買栗子時沒戴手套。“怎麼不戴手套？”她皺起眉，像上次他被木刺劃傷時那樣嗔怪他。
“怕你等著急。”他笑著搓了搓手，“快上去吧，栗子趁熱吃才香。”他替她解開安全帶，指尖擦過她的頸側，像羽毛輕輕拂過，“明天早上我來接你，給你帶了熱豆漿。”
林未晚推開車門時，他忽然叫住她：“未晚。”她回頭時，他正舉著傘站在車外，雨水打濕了他的額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像隻落了雨的小獸，“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電梯上升時，林未晚看著玻璃映出的自己，手裡的栗子還冒著熱氣。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車裡，他看著她的眼神，像在海邊看她時那樣專注，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生怕驚擾了什麼。
推開家門，母親正坐在客廳織毛衣，看見她手裡的栗子，笑著說：“又是小顧買的吧？上次他送你回來，手裡也提著這個。”父親從書房探出頭：“下雨路滑，讓小顧開車慢點開，彆著急趕回來。”
林未晚剝開一顆栗子，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走到陽台往下看，顧時硯的車還停在路邊，車燈亮著，像兩盞守護的星子。直到她房間的燈亮起，那輛車才緩緩駛離，紅色的尾燈在雨夜裡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像他留在她掌心的溫度。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時硯發來的消息：“栗子好吃嗎？明天給你帶桂花味的，老板說新炒了一批。”
林未晚笑著回複：“超好吃，明天等你。”放下手機時，窗外的雨還在下，栗子的甜香混著雨的濕潤，在房間裡久久不散。她忽然明白，有些守候從來不需要刻意言說，就像這雨夜的車燈，默默亮著，等你歸巢，等你把燈火點亮，才肯安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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