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章茶水間偶遇，指尖的輕觸
周三的上午被接連不斷的會議切割得支離破碎。林未晚抱著一摞圖紙從三樓會議室出來時，喉嚨乾得發緊，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茶水間的門虛掩著，傳出咖啡機運作的嗡鳴。她推門進去時，正看見顧時硯站在操作台前，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處淡青色的血管。他手裡拿著個淺杏色的馬克杯，杯身上印著小小的常春藤圖案——是她上周在文創店買的，當時覺得和他辦公室的風格很配，順手塞給了他。
“剛開完會？”他轉過身，眼底帶著笑意，“我猜你會來接水，給你泡了蜂蜜檸檬。”
林未晚接過杯子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溫熱的觸感像微弱的電流，沿著手臂一路竄到心口，她下意識地縮回手，杯子裡的檸檬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小心燙。”顧時硯的聲音緊隨而至，他抽了張紙巾遞過來，手指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背時，又忽然頓住，輕輕把紙巾放在台麵上，“自己擦吧。”
她低頭擦手的瞬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是他辦公室常用的雪鬆護手霜，上周她借他的用了一次，說“這個味道很像雨後的鬆樹林”，第二天他就多備了一支放在她的抽屜裡。
茶水間的窗戶正對著樓下的小花園，幾株向日葵在秋風裡輕輕搖晃。林未晚忽然想起第一次約會時，他送她的那支向日葵，花瓣上還沾著晨露，他說“花店老板說，向日葵的花期有兩周，就像我們剛發芽的感情，要慢慢養”。
“老榆木的樣本報告看了嗎？”顧時硯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操作台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台麵，節奏和她心跳的頻率驚人地一致。
“看了，含水率很穩定。”林未晚抿了口檸檬水，蜂蜜的甜混著檸檬的酸，恰好中和了會議帶來的煩躁，“就是甲方那邊又提了新要求，說想在餐桌腿上刻花紋。”
“刻什麼花紋？”他挑眉的樣子讓她想起上周在陶藝店，他笨手笨腳地給陶泥底座刻名字首字母時，也是這副認真又帶點笨拙的神情。
“說是要刻他們公司的ogo，”林未晚皺起眉，“那麼生硬的圖案，會破壞老榆木本身的紋路美感。”
顧時硯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圖紙，指尖劃過餐桌腿的設計圖：“可以把ogo融進木紋裡。你看這裡的水波紋路，剛好能繞成一個環形，把ogo嵌在中間，遠看就像自然形成的圖案。”
他說話時離得很近，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檸檬的清爽。林未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裡有塊淺淺的紅痕——是昨天改圖時被紙張邊緣劃到的，她當時遞創可貼給他，他卻說“這樣就能時刻想起你在身邊”。
“這個主意好！”她忽然抬頭，鼻尖差點撞到他的下巴，“就像我們在海邊撿的貝殼，內側的花紋都是天然形成的，卻比人工雕刻的還好看。”
“嗯，”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亮，“就像有些感情，順其自然比刻意為之更動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怕被風吹走似的。林未晚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茶水間的門被推開，實習生抱著文件闖進來：“顧工，林工，甲方的補充協議送來了，讓你們簽一下字。”
兩人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拉開距離。顧時硯接過協議時，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未晚的手背，這次他沒躲，隻是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實習生走後，茶水間又恢複了安靜。咖啡機的嗡鳴已經停了，隻剩下窗外的風聲穿過向日葵的花瓣，沙沙作響。
“下午有空嗎？”顧時硯忽然問，聲音裡帶著點試探，“木工師傅說想當麵聊聊餐桌的弧度，我們一起去趟車間？”
“好啊。”林未晚點頭時，看見他偷偷鬆了口氣，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她忽然想起上周在海邊，他提議拍婚紗照時，也是這樣緊張又期待的神情，當時她靠在他肩上說“好”，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顧時硯拿起她的馬克杯，走到水池邊幫她接滿水：“下午車間有點冷，記得穿外套。”他的指尖在杯沿轉了一圈，“這個杯子很配你，常春藤的葉子像在爬向陽光。”
“你的向日葵也很好看。”林未晚看著他辦公室的方向，那裡的窗台上擺著她送的向日葵盆栽，“昨天路過時看見開花了。”
“每天都給它轉方向，讓它朝著太陽。”他把杯子遞還給她，指尖再次碰到她的，這次兩人都沒動，任由溫熱的觸感在空氣中蔓延，“就像我每天都在朝著你轉。”
走廊裡傳來同事的說笑聲，林未晚連忙拿起圖紙：“我先回辦公室了，下午車間見。”
“等一下。”顧時硯叫住她，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是橘子味的，和上次在會議室給她的一樣，“剛才看你皺眉，吃顆糖甜一下。”
她接過糖時，包裝紙不小心被指甲劃破，橘子味的香氣立刻漫了出來。顧時硯伸手幫她剝開糖紙，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像羽毛拂過湖麵，惹得她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下午見。”他笑著收回手，耳根卻悄悄紅了。
林未晚走出茶水間時，手心還攥著那顆糖，橘子的甜香從指縫裡鑽出來，混著茶水間的檸檬香，像極了他身上獨有的味道。走廊儘頭的窗戶正對著車間的方向，她仿佛能看見下午兩人並肩走在車間裡的樣子，他的手或許會不小心碰到她的，就像此刻指尖殘留的溫度，溫柔得讓人舍不得鬆開。
回到辦公室坐下，她看著台麵上的淺杏色馬克杯，忽然發現杯底的花紋裡藏著個小小的向日葵圖案——是顧時硯後來用馬克筆補畫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窗外的向日葵又被風吹得晃了晃，像在朝她點頭。林未晚剝開橘子糖放進嘴裡，忽然覺得有些相遇從來都不是偶然，就像茶水間的這次偶遇，就像指尖不經意的觸碰，都是藏在時光裡的溫柔伏筆，悄悄勾勒著屬於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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