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他的關心,“舊傷還疼嗎?”刺痛)
暮色四合時,辦公室的燈光次第亮起,將堆積如山的文件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林未晚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指尖劃過鼠標滾輪,屏幕上的方案修改痕跡密密麻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困在加班的夜色裡。
合作項目進入關鍵階段,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工作讓她有些吃不消,尤其是久坐後,後腰傳來的隱隱鈍痛,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刺一下神經。那是一年前那場意外留下的舊傷——彼時她為了趕一個和顧時硯相關的項目提案,冒雨去取關鍵資料,路上不慎摔倒,腰椎輕微骨裂。那段日子,是她和顧時硯關係最僵的時候,誤會像濃雲壓在兩人心頭,誰都不肯先低頭,最後隻落得個不歡而散的結局。
“還在忙?”
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時,林未晚的脊背瞬間繃緊。她甚至不用回頭,就能聽出那是顧時硯的聲音——時隔一年,這聲音依舊能輕易撥動她心底最敏感的弦,帶著猝不及防的穿透力。
她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嗯,顧總。還有幾個細節需要核對,爭取今晚定稿。”
顧時硯走到她辦公桌旁,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上,又不經意間掃過她下意識撐腰的動作。辦公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空了的外賣盒還沒來得及收拾,顯然她又忘了按時吃飯。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視線落在屏幕上的方案上:“進度怎麼樣?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嗎?”
“暫時沒有,謝謝顧總。”林未晚側過身,刻意拉開一點距離,避開他的目光,“修改意見我都收到了,正在逐一調整。”
她的刻意疏離像一層薄冰,橫亙在兩人之間。顧時硯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帶著幾分拒人千裡的冷漠。他知道,她還在怪他,怪一年前那場無疾而終的爭執,怪他當時的沉默和“默認”。可他有苦難言,那些被誤解的真相,像被鎖在匣子裡的秘密,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也沒有勇氣輕易揭開。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尷尬,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林未晚專注地盯著屏幕,試圖用工作掩蓋內心的波瀾,可後腰的疼痛卻越來越明顯,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顧時硯的眼睛。他的目光驟然收緊,落在她的腰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舊傷還疼嗎?”
短短六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林未晚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的動作瞬間停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舊傷?他竟然還記得。
一年前,她摔倒後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麻藥過後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掉眼淚。她曾猶豫過要不要告訴顧時硯,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因為驕傲,也因為彼時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默默收起了手機。後來她從朋友口中得知,顧時硯其實去過醫院,隻是在病房門口看到她和前來探望的男同事相談甚歡其實是同事來送工作文件,順便安慰了她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再後來,就是那場讓他們徹底決裂的爭吵。她質問他為什麼明明知道她受傷,卻連一句關心都沒有;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卻因為種種顧慮,沒能說出自己去過醫院,沒能解釋那些被刻意歪曲的誤會,隻是沉默地看著她,最後說了一句“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那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以為他的沉默是默認了不在乎,是承認了那些關於他和彆的女人的流言蜚語,於是心灰意冷地提出了分開,轉身時甚至沒有回頭。
如今,他竟然在這樣的深夜,在她刻意保持距離的辦公桌上,問出了這句“舊傷還疼嗎?”。
疼痛仿佛被這句話喚醒,從腰側蔓延開來,帶著尖銳的刺痛感,直抵心臟。林未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卻倔強地仰起頭,逼回了即將落下的眼淚。她抬起頭,第一次正麵看向顧時硯,目光裡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意,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顧總說笑了,都過去一年了,早就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顧時硯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底的酸楚翻湧而上。他能聽出她語氣裡的言不由衷,能看到她強裝鎮定下的脆弱。他知道,這句話刺痛了她,也刺痛了他自己。
“好了就好。”他移開目光,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但也彆太拚,身體要緊。項目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林未晚沒有接話,隻是重新低下頭,假裝繼續修改方案,可眼眶裡的濕熱卻越來越明顯。她能感覺到顧時硯還站在她的辦公桌旁,那道目光像有重量一樣,落在她的發頂,帶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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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他現在的關心又有什麼意義?當初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和退縮;如今物是人非,他們早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他又何必再來觸碰她的傷口?
難道是因為現在是工作夥伴,所以才不得不表現出一絲關心?還是說,他隻是出於禮貌,隨口一問?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讓她心煩意亂。後腰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她忍不住彎下腰,用手緊緊按住疼痛的部位,臉色微微發白。
顧時硯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胳膊,就被林未晚猛地躲開了。
“我沒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抗拒,語氣也冷了幾分,“謝謝顧總關心,我自己能處理。如果沒彆的事,我想繼續工作了。”
她的拒絕像一道無形的牆,將顧時硯隔絕在外。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收回,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唐突了,在她還沒有放下過去的情況下,這樣的關心隻會讓她更加反感。
“好。”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地說,“這是我辦公室的備用止痛藥,你拿著。如果實在疼得厲害,就吃一片,彆硬扛。”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放在她的辦公桌上,瓶身是她熟悉的牌子——一年前她受傷時,醫生開的就是這種藥。他竟然還記得。
林未晚看著桌上的藥瓶,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她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那些被壓抑的情緒,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委屈,在這一刻洶湧而來,讓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
顧時硯沒有再停留,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步伐也比平時慢了幾分。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林未晚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情緒失控了。
他的心底泛起一陣苦澀。他知道,解開誤會並非易事,修複破碎的關係更是難上加難。可他不想放棄,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他看清自己的心意,也足夠讓他明白,當初的沉默和顧慮,是多麼愚蠢的決定。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後,卻再也無心工作。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林未晚泛紅的眼眶,還有她強忍疼痛的樣子,讓他心神不寧。他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那個熟悉的號碼,指尖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通。
有些話,需要在合適的時機說出口;有些誤會,也需要慢慢解開。他不能操之過急,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而此刻的辦公區裡,林未晚看著桌上的藥瓶,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她拿起藥瓶,指尖摩挲著熟悉的瓶身,往事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那些甜蜜的過往,那些爭吵的瞬間,那些被誤解的委屈,還有分開時的決絕。
一年的時間,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已經能夠平靜地麵對他了。可直到今天,他一句簡單的關心,就讓她所有的偽裝土崩瓦解。
原來,那些所謂的“放下”,不過是自欺欺人。心底的傷口,從來沒有真正愈合過,隻是被她小心翼翼地隱藏了起來,一旦被觸碰,依舊會疼得撕心裂肺。
她打開藥瓶,倒出一片白色的藥片,沒有喝水,直接咽了下去。藥片的苦澀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像她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
她將藥瓶重新放回原位,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工作還在繼續,項目還沒完成,她不能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工作。她和顧時硯,現在隻是工作夥伴,僅此而已。
可為什麼,心臟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劇烈跳動?為什麼,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她會忍不住心疼?
林未晚閉上眼睛,試圖平複翻湧的情緒。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灑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和顧時硯的辦公室隔著一段距離,卻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那些未說出口的真相,那些被誤解的過往,還有心底隱隱作痛的傷疤,像一團迷霧,籠罩在兩人心頭。她不知道這場霧何時才能散去,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還有解開誤會、重新開始的可能。
她隻知道,剛才顧時硯的那句關心,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她的心裡,帶著揮之不去的刺痛感,讓她在這個深夜,再次想起了那些關於他的,甜蜜而又苦澀的回憶。
鍵盤敲擊聲再次響起,卻比剛才慢了許多,每一個按鍵,都像是在壓抑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而這場關於愛與誤會、傷害與眷戀的拉扯,才剛剛開始,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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