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同事閒談，提及的過往回避）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區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林未晚剛將修改好的方案發送到顧時硯的郵箱，就被隔壁工位的張姐拍了拍胳膊，“未晚，去不去茶水間？我帶了新烘的咖啡豆，給你衝杯手衝。”
張姐是公司的老員工，見證了林未晚從實習生到資深設計師的成長，也親眼看著她和顧時硯曾經形影不離的模樣。當年兩人公開戀情時，整個設計部都跟著起哄，顧時硯對林未晚的偏愛，藏都藏不住——會特意繞遠路送她下班，會在她加班時默默留下溫熱的晚餐，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這些過往，至今仍是老同事們偶爾閒談的話題。
林未晚猶豫了一瞬，手頭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也確實需要透口氣，便點了點頭：“好啊，麻煩張姐了。”
茶水間裡已經有幾位同事在忙活，咖啡機嗡嗡作響，混合著牛奶的醇香。林未晚剛接過張姐遞來的咖啡杯，就聽見靠窗的沙發區傳來低低的談話聲，其中一個熟悉的名字，讓她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說起來，顧總這次回來主持項目，是不是特意點名要和未晚合作啊？”說話的是行政部的李姐，也是公司的老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另一個聲音接了話，是設計部的老周：“那可不？當年他倆多好啊，顧總為了未晚，連慶功宴都敢推了陪她去看畫展，現在能再一起合作，說不定是緣分未儘呢。”
“唉，可惜了當年那事兒。”李姐的聲音壓低了些，卻還是清晰地傳到林未晚耳中，“我到現在都覺得納悶，好好的怎麼就分了？當時顧總把未晚護得跟寶貝似的，誰能想到……”
林未晚的指尖瞬間冰涼，咖啡的溫度透過陶瓷杯壁傳來，卻暖不透她驟然收緊的心。她下意識地往茶水間的角落退了退，假裝整理櫃台上的一次性紙杯，目光卻不敢往沙發區瞟，耳朵卻不受控製地捕捉著每一個字。
公司的老人都知道她和顧時硯的過往，那些甜蜜的細節、公開的偏愛，如今都成了閒談時的談資。他們不知道當年的誤會糾葛，隻看到了一個戛然而止的結局，便總愛帶著惋惜的語氣，反複提及那些她拚命想要遺忘的片段。
“我聽說好像是顧總家裡不同意？”老周的聲音帶著猜測，“畢竟顧總家世好，未晚當時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可能覺得門不當戶不對吧？”
“不對啊，”張姐端著水壺走過來，恰好接了話，“我記得顧總當時跟我們說，這輩子非未晚不娶，怎麼可能因為家裡反對就分開？我看啊，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林未晚握著咖啡杯的手指越收越緊，杯沿硌得指腹生疼。誤會？是啊，確實是誤會。可這誤會像一道深溝，橫在她和顧時硯之間，一年過去了，依舊沒能跨越。她不敢回想當時自己歇斯底裡地質問，也不敢想起顧時硯沉默的側臉，更不敢承認，分開後的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多一點耐心，多問一句真相。
“未晚，你站這兒乾嘛呢？”張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未晚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角落站了許久，咖啡都涼了大半。
“沒、沒什麼，”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避開張姐探究的目光，“就是看看有沒有乾淨的杯子。”
沙發區的同事們也注意到了她，談話聲瞬間停了下來，氣氛有些微妙。李姐臉上帶著一絲尷尬，連忙打圓場：“未晚來了？快坐快坐，我們正說你這次的方案呢，做得真不錯，顧總都在會上誇你思路清晰。”
“是啊是啊，”老周也跟著附和，“還是你厲害，能跟上顧總的節奏，換了彆人，估計早就被顧總的要求逼瘋了。”
他們刻意避開了剛才的話題，可那些話已經像針一樣，紮進了林未晚的心裡。她端著涼掉的咖啡，勉強笑了笑：“謝謝大家，都是分內之事。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先回去了。”
說完，她不等眾人回應，轉身就快步走出了茶水間。走廊裡的空調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心臟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她不敢回頭，怕看到同事們眼中惋惜或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放大鏡，將她的狼狽和脆弱無限放大，讓她無處遁形。
回到工位，林未晚將涼掉的咖啡放在一邊，打開電腦屏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裡反複回放著茶水間裡的談話，那些被提及的過往，像電影片段一樣在眼前閃過——
是她生日那天，顧時硯包下整間餐廳，手捧著玫瑰向她告白；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項目受挫，顧時硯陪著她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一點點幫她修改方案；是他們一起去海邊度假，顧時硯牽著她的手，說要陪她看遍全世界的風景……
那些甜蜜的回憶，如今想來，卻帶著刺骨的疼。因為太過美好，所以分開後的落差才愈發讓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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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設計師，顧總讓你把剛才的方案打印一份，送到他辦公室。”顧時硯的助理小陳突然走了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好，我馬上就去。”林未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斂心神，打開打印機，將方案打印出來。
走到顧時硯辦公室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進。”
推開門，顧時硯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著文件。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依舊是她記憶中熟悉的模樣，卻又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感。
“顧總，這是您要的方案。”林未晚將文件放在他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顧時硯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林未晚立刻移開視線，避開他的目光，“可能是有點累了，我先出去工作了。”
她轉身就要走，卻被顧時硯叫住了：“等等。”
林未晚的腳步一頓，心裡泛起一陣緊張。
“茶水間剛才在聊什麼？”顧時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剛才路過，好像聽到他們在說……我們。”
林未晚的身體猛地一僵，沒想到他竟然也聽到了。她的臉頰瞬間漲紅，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承認？還是否認？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回避，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沒、沒什麼，就是聊些工作上的事。顧總，沒彆的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不等顧時硯回應，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甚至忘了關門。
顧時硯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剛才確實在茶水間門口聽到了同事們的談話，那些關於過往的提及，像一根針，刺痛了他，也讓他更加確定，林未晚心裡，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
他起身走到門口，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目光落在林未晚的工位方向。隔著一段距離，他能看到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緊繃，顯然還在為剛才的談話而心緒不寧。
他知道，公司的老人們都記得他們的過往，那些閒談，總會時不時地提醒他們曾經的關係，提醒那些未解開的誤會。可他不知道，這樣的提醒，對她來說，是痛苦，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牽掛。
而林未晚回到工位後，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工作。同事們的閒談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那些被刻意回避的過往，那些不願觸碰的回憶，再次洶湧而來。她打開抽屜，拿出紙巾，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以為自己能夠平靜地麵對這一切，可事實證明，她還是做不到。在那些甜蜜而又苦澀的過往麵前，她的偽裝不堪一擊。
辦公區裡依舊一片忙碌，鍵盤敲擊聲、打印機工作聲、同事們的低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熱鬨的職場圖景。可林未晚卻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被隔絕在這片熱鬨之外，隻剩下滿心的狼狽和無處安放的情緒。
她知道，隻要她和顧時硯還在同一個公司，還在同一個項目組，這樣的閒談就不會停止，那些被提及的過往，就會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時不時地刺痛她。而她能做的，隻有一次次地回避，一次次地偽裝，將那些洶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地隱藏在心底最深處。
隻是，這樣的回避，又能堅持多久呢？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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