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深夜加班,他留下的燈未謝)
城市徹底沉入夜色時,設計部隻剩下林未晚工位的燈還亮著。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眼底泛著淡淡的紅血絲,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卻時不時停頓,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
下午提交的最終版方案,被合作方臨時提出補充三個備選視覺方案,要求明早十點前必須給到。突如其來的加量讓她措手不及,同事們陸續下班時,她隻能笑著擺擺手說“我再趕趕”,轉身將自己埋進堆積的資料裡。
辦公區的中央空調早已調到節能模式,晚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林未晚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三個備選方案意味著要推翻部分既有思路,重新尋找靈感,時間緊得幾乎不留喘息餘地。她打開素材庫,指尖劃過一張張圖片,大腦卻像被凍住般遲鈍,茶水間那些關於過往的閒談,還有顧時硯修改意見裡的細節,時不時冒出來打亂她的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林未晚下意識抬頭,瞥見顧時硯的身影從辦公區門口走過,他穿著黑色西裝外套,手裡拿著公文包,應該是準備下班了。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屏幕,心臟卻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沒有進來,甚至沒有朝她這邊看一眼,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電梯口方向。林未晚鬆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有些空落。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暗罵自己不爭氣——不過是前任兼上司下班路過,有什麼好緊張的。
重新集中注意力投入工作,窗外的霓虹越發明亮,辦公區裡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鼠標點擊聲。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林未晚終於敲定第一個備選方案的框架時,抬手看表,已經是淩晨一點。
長時間盯著屏幕讓眼睛酸澀難忍,她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走到茶水間接熱水。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在她走過之後緩緩熄滅,長長的走廊忽明忽暗,隻剩下她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
茶水間的燈是聲控的,她咳嗽了一聲,燈光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驅散了些許寒意。她接了杯熱水,捧著杯子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深夜的城市依舊繁華,可這份繁華卻襯得辦公室裡格外冷清。
想起大學時,她也曾為了設計比賽熬夜趕稿,那時顧時硯總會陪著她,在工作室旁邊的奶茶店買好熱飲和小蛋糕,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看書,時不時提醒她“彆喝涼的”“歇五分鐘再弄”。那些有人陪伴的深夜,再辛苦也覺得溫暖,而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辦公區裡,對著冰冷的電腦屏幕孤軍奮戰。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林未晚歎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到工位,剛走到茶水間門口,就看到辦公區的方向,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盞燈。
不是她工位那盞刺眼的白光,而是位於辦公區中央的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地鋪展開來,剛好籠罩住她的工位和周圍一小片區域。那盞燈是去年公司裝修時添置的,平時很少有人用,一直放在角落,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林未晚愣住了,腳步頓在原地。她明明記得,下班時同事們都關了自己區域的燈,她剛才起身時,辦公區也隻有她工位的燈亮著,這盞落地燈是怎麼開的?
難道是保潔阿姨進來打掃時開的?可這個時間,保潔阿姨早就下班了。
她帶著疑惑走回辦公區,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就立在她工位旁邊,光線柔和不刺眼,剛好照亮她手邊的資料和鍵盤,卻又不會像白光那樣讓人眼睛不適。她伸手摸了摸燈杆,還有一絲微弱的溫度,顯然是剛開不久。
腦海裡突然閃過剛才顧時硯下班的身影。難道是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未晚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他明明已經走了,而且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他怎麼會特意為她留燈?或許是他下班前檢查辦公室時,不小心碰到了開關吧。
她搖了搖頭,試圖說服自己這隻是個巧合,可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絲暖意。這盞暖黃的燈,像黑夜裡的一點星光,驅散了部分孤獨和寒意,讓空蕩蕩的辦公區顯得沒那麼冷清了。
回到工位坐下,借著柔和的燈光,思路似乎也清晰了不少。她重新投入工作,第二個備選方案的靈感接踵而至,鍵盤敲擊聲再次在深夜裡響起,卻不再顯得那麼孤單。
中途她又起身接了一次水,路過顧時硯的辦公室時,下意識地朝裡麵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漆黑,顯然已經沒人了。她收回目光,心裡的那點猜測又淡了幾分——果然是巧合吧。
淩晨三點半,第三個備選方案終於收尾。林未晚長舒一口氣,將文件保存好,發送到自己的工作郵箱備份,然後關掉了電腦。辦公區瞬間陷入黑暗,隻剩下那盞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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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好東西,走到落地燈旁,猶豫了一下,沒有關掉它。或許是覺得,這盞燈能給後續可能加班的同事留一點方便,又或許,是潛意識裡不想打破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
走到辦公區門口,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她的工位在暖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見,桌上的資料整齊地疊放著,水杯裡還剩小半杯溫水。那盞燈就那樣靜靜地立著,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在深夜裡散發著柔和的光。
林未晚輕輕帶上門,走進了走廊。感應燈亮起又熄滅,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而那盞落地燈,依舊在空蕩蕩的辦公區裡亮著,未謝的燈光,映著窗外的霓虹,也映著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事。
走出寫字樓,淩晨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零星的出租車駛過。林未晚裹緊外套,站在路邊等車,腦海裡卻反複回放著那盞燈的模樣。
她想起顧時硯修改方案時精準的細節,想起他那句“早點休息”的消息,想起他剛才下班路過時的身影,心裡的防線再次鬆動。如果隻是巧合,那這巧合也太刻意了些。他明明已經走了,卻特意為她打開了一盞燈,這算不算一種隱晦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