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太過自作多情。顧時硯向來細心,或許隻是下班前檢查辦公區時,看到她還在加班,順手打開了燈,方便她工作而已。就像他在工作中對她的那些照顧,或許隻是出於對優秀下屬的認可,對曾經同事的關照,僅此而已。
出租車緩緩停在麵前,林未晚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車子駛離寫字樓,她從車窗裡回頭望了一眼,寫字樓的高層依舊有零星的燈光,其中就包括設計部那盞未謝的落地燈。
回到家,林未晚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那盞暖黃的燈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讓她忍不住想起更多過往的細節。
她想起以前加班,顧時硯總會在她身邊放一盞小台燈,說“白光傷眼睛,暖光舒服些”;想起她怕黑,他送她回家時,總會看著她走進樓道,直到樓道裡的燈亮起才離開;想起他們一起在深夜的工作室趕項目,他會偷偷在她的包裡塞一塊巧克力,說“補充能量,不許餓肚子”。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細節,在這盞未謝的燈光的觸發下,一一浮現,帶著溫暖的溫度,卻也帶著隱隱的刺痛。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些回憶封存,可它們卻像藤蔓一樣,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悄悄蔓延,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顧時硯的微信對話框。聊天記錄停留在昨晚那句“晚安”和他的“早點休息”,再往上,全是工作相關的內容。她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
問他是不是特意留的燈?萬一隻是巧合,豈不是很尷尬?不問的話,心裡的疑惑又像石頭一樣壓著,讓她輾轉難眠。
糾結了很久,林未晚最終還是關掉了微信,將手機扔到一邊。她告訴自己,不管是不是他留的燈,都已經過去了。他們現在隻是同事,是合作夥伴,不該再有多餘的牽扯。那些過往的甜蜜和傷痛,都該留在過去,不能再影響現在的生活。
可心裡的那點悸動,卻像深夜裡的燈光,明明滅滅,揮之不去。她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顧時硯,那些刻意的回避,那些假裝的平靜,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迷迷糊糊中,林未晚終於睡著了。夢裡,她回到了三年前的工作室,顧時硯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盞小台燈,笑著對她說:“彆熬太晚,我陪著你。”燈光暖黃,映著他溫柔的眉眼,和現在辦公區裡那盞未謝的燈,一模一樣。
第二天早上,林未晚是被鬨鐘叫醒的。她匆匆洗漱完畢,提前半小時趕到了公司。走進辦公區時,同事們還沒來,辦公區裡一片安靜,那盞落地燈依舊亮著,暖黃的光線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走到落地燈旁,伸手按滅了開關。燈光熄滅的瞬間,辦公區裡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柔和而明亮。她看著那盞燈,心裡五味雜陳。
“早。”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未晚猛地回頭,看到顧時硯站在辦公區門口,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手裡拿著公文包,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顧、顧總,早。”林未晚有些慌亂地收回目光,心跳瞬間加速,“您今天來得真早。”
顧時硯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盞熄滅的落地燈上,語氣平淡地說:“昨晚加班到很晚?”
“嗯,”林未晚點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合作方臨時要補充方案,趕了三個備選版本。”
“辛苦了。”顧時硯的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方案準備好了嗎?等會兒項目組開會,一起過一下。”
“準備好了,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好。”顧時硯應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沒有再提那盞燈的事,仿佛昨晚的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
林未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疑惑更深了。他到底是不是特意為她留的燈?如果是,為什麼絕口不提?如果不是,那這盞燈為什麼會剛好亮在她的工位旁?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卻發現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未讀消息,是顧時硯發來的,時間顯示在她按滅燈的前一分鐘:“備選方案已收到,看過了,都很好。昨晚的燈,忘了關。”
短短一句話,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林未晚看著“忘了關”三個字,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或許真的是忘了吧,她想。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當看到那盞未謝的燈時,心底湧起的那份溫暖,是真實存在的。而這份溫暖,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讓她在霧裡看花般的關係裡,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
辦公區裡漸漸熱鬨起來,同事們陸續到來,討論著今天的會議,而林未晚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那盞立在角落的落地燈。未謝的燈光,像一個沉默的秘密,藏著她和顧時硯之間,那些未曾言說的過往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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