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她的顫抖，“為什麼當時不說？”
餐廳的鋼琴曲依舊沉鬱，裹著深秋的涼意鑽進骨縫，林未晚的眼淚砸在杯沿，濺起細小的水花，指尖攥著桌布的力道絲毫未減，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布料裡。顧時硯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剛才說儘了那些被塵封的隱情，喉結滾動著，隻剩滿心的忐忑，等著她的判決。
林未晚的肩膀還在輕輕發抖，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震驚與心疼交織的震顫。她猛地抬眼，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淚痕，目光死死鎖著顧時硯，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你說我被同事排擠，最後辭職離開？顧時硯，你到底有沒有真正了解過我當時的處境？”
顧時硯愣住了，眼底的愧疚頓了頓，多了幾分茫然：“我……我看到你後來很少和同事說話，項目慶功宴也沒去，再後來就聽說你遞了辭呈，我以為……”
“你以為他們因為那些謠言排擠我？”林未晚打斷他的話，眼淚又湧了上來，卻不是難過，而是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酸澀，“顧時硯，你從來都沒問過，從來都沒試著了解過真相，就憑著自己的猜測，替我做了所有決定，甚至……甚至親手推開我。”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那些被他誤解的過往，此刻終於有了說出口的機會：“紀檢部調查的時候，張倩在背後說過我的閒話，可你知道嗎？每次她剛開口，就被李姐懟了回去。李姐是項目組資曆最老的設計師，她拿著我熬了三個通宵改的草稿，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注，跟所有人說‘這是未晚的心血，誰要是再亂嚼舌根，就是跟我過不去’。”
“還有小陳，你記得那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嗎？”林未晚的聲音軟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他每次打印文件，都會特意多幫我帶一份；我加班到深夜，他會悄悄給我泡一杯熱牛奶，放在我工位上，怕我胃不舒服。甚至連平時話最少的老周，都特意找過我，說‘你的設計理念我懂，彆在意那些無稽之談，我們都信你’。”
她頓了頓，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心，溫熱的觸感卻燙得人心慌：“項目推進最難的時候，我確實狀態不好，臉色蒼白，那是因為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低血糖犯了，不是因為被排擠。李姐看我不對勁，特意給我帶了紅糖糕，逼著我吃下去；小陳幫我整理了所有對接資料，讓我能多歇一會兒。他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我，從來都沒有排擠過我，反而一直在默默幫我，相信我能做好這個項目。”
顧時硯的瞳孔猛地收縮，指尖僵在半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他隻看到了她表麵的落寞，隻聽到了零星的謠言，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她被孤立、被排擠，以為自己的“犧牲”是在保護她，卻沒想到，他所謂的保護，不過是自欺欺人，甚至……成了傷害她的利器。
“慶功宴我沒去，不是因為怕被排擠，是因為那時候我們已經分了手。”林未晚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著，疼得喘不過氣，“我看著你和項目組的人一起慶祝，看著朋友圈裡大家發的合照，唯獨沒有我，我心裡難受，沒勇氣去麵對你，更沒勇氣去麵對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我怕我看到你，會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分手，怕自己在眾人麵前失態。”
“我辭職，也不是因為被排擠。”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眼淚掉得更凶，“那個項目結束後，我確實沒拿到應有的功勞，張倩辭職前，故意把我的部分設計理念安在了自己頭上，還跟領導說了很多我的壞話。領導雖然沒明著指責我，但看我的眼神明顯變了，每次有新項目，都故意避開我。我不是受不了排擠，是受不了自己的心血被竊取，受不了自己的努力不被認可，更受不了……在那個滿是你的回憶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
林未晚看著顧時硯眼底的震驚與愧疚，心裡的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顧時硯，你告訴我，為什麼當時不說？為什麼你寧願自己扛著所有壓力，寧願讓我誤會你變心、厭倦我，寧願讓我一個人承受分手的痛苦，也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我？”
“我們在一起那麼久，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一擊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指尖死死攥著顧時硯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他的肉裡，“你以為我會因為那些謠言崩潰？以為我會因為調查壓力退縮？以為我會拖累你、拖累項目？顧時硯，你太不了解我了，也太……太不相信我們的感情了。”
顧時硯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他看著林未晚淚流滿麵的樣子，看著她眼底的失望與痛苦，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比當初獨自麵對紀檢部調查、麵對謠言攻擊時，還要疼上千倍萬倍。
他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卻沒想到，他的保護，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他以為自己了解她，卻從來都沒真正懂過她的堅強，沒真正相信過他們之間的感情，沒真正相信過，她有勇氣和他一起麵對所有的困難。
“我……”顧時硯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想道歉，想解釋，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的，可所有的話語，在她的質問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隻能看著她，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林未晚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她的身體輕輕一顫。
“你說啊！為什麼當時不說？”林未晚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積壓了一年的委屈與不甘，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瞞著我所有事情？憑什麼用分手這種方式，把我推開？顧時硯，你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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