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指尖劃過屏幕，淚濕的字句
林未晚的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許久才輕輕落下去。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此刻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每一次滑動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屏幕上的聊天記錄還在不斷延伸，從顧語撒嬌要他幫忙帶進口零食，到她抱怨國內的天氣太過潮濕，再到她興高采烈地分享新認識的朋友，字字句句都透著少女的天真爛漫，卻沒有任何一絲逾越表兄妹界限的曖昧。
而顧時硯的回複，永遠是那樣簡潔克製。他會在顧語說餓的時候，回一句“讓阿姨給你做”；會在她抱怨工作不順的時候，淡淡地提一句“不懂就問同事”；甚至在她發來自己新拍的自拍照時，也隻是簡單的“知道了”三個字。沒有多餘的關心，沒有刻意的討好，更沒有林未晚曾在無數個深夜裡臆想過的，那種帶著寵溺的溫柔。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林未晚的眼眶裡滾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些黑色的字跡。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溫熱的淚水順著指縫流進衣領裡，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隻能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在水光中扭曲變形，可那些字句卻如同帶著溫度的針，一下下紮進她的心裡，讓她既心疼又懊悔。
她想起自己看到那張朋友圈合影的那天晚上。那是一個周五的深夜，她剛加完班回到家，累得連鞋都不想脫。習慣性地打開朋友圈，卻在刷到顧時硯的動態時，瞬間如墜冰窟。照片裡的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而他身邊的顧語，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容燦爛地挽著他的胳膊，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讓她心頭發緊。
下麵的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親戚們的祝福聲此起彼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什麼時候喝喜酒啊”“時硯終於找到女朋友了”。那些評論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裡。她握著手機的手不斷顫抖，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想打電話問他，想發消息質問他，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許久，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
她想起自己那段時間的狀態。每天渾渾噩噩地去上班，麵對著堆積如山的工作，卻一點心思都沒有。同事們問她怎麼了，她也隻是強顏歡笑地說沒事。她不敢看他的朋友圈，卻又忍不住一次次點開，直到看到他再也沒有發過任何關於顧語的動態，才稍稍鬆了口氣。可那道坎，卻始終橫在她的心裡，讓她無法釋懷。
她想起自己在公司年會時，看到他帶著顧語一起出席的場景。那天的顧語穿著華麗的晚禮服，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而他，隻是淡淡地應付著周圍的賓客，沒有看她一眼。她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心裡的嫉妒與痛苦像潮水般洶湧而來。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紅酒，直到頭暈目眩，直到被同事送回家。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顧時硯，或許也在承受著同樣的煎熬。他或許在應付著顧語的糾纏，或許在抵擋著親戚們的起哄，或許在想著如何向她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而她，卻因為一時的衝動與固執，選擇了關閉心門，拒絕了所有溝通的可能。
林未晚的指尖劃過屏幕上的一條聊天記錄。那是她看到合影後的第三天，顧語發來的消息：“表哥，你是不是和林未晚姐姐吵架了？我看她最近都不理你了。”而顧時硯的回複是：“不關你的事。”簡單的五個字，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無奈。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淚水流得更凶了。原來，他早就知道她在生氣；原來，他一直都在關注著她的情緒；原來，她所有的痛苦與掙紮，他都看在眼裡。可他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為什麼要讓她獨自承受這麼多的委屈？
“為什麼……”林未晚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時硯，眼底滿是委屈與不解。
顧時硯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看著她眼底的痛苦與懊悔，心裡的自責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更加抗拒，怕自己會再次傷害到她。
“對不起。”顧時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懊悔，“我以為我能處理好，我以為我能擋住那些流言蜚語，我以為……”他頓了頓，喉嚨哽咽，說不下去了。
他以為自己的沉默是對她的保護，卻沒想到，這種沉默反而給她帶來了更深的傷害。他以為自己的隱忍能讓事情慢慢平息，卻沒想到，這種隱忍反而讓誤會越來越深。他以為自己能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向她解釋，卻沒想到，這個時機竟然讓她等了整整一年。
林未晚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她的指尖劃過一條又一條消息，那些字句在淚水的浸潤下，仿佛變得有了溫度。她看到顧時硯在顧語發來無數條消息後，終於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安靜一點”；看到他在顧語說要去他公司找他時，果斷地拒絕“彆來，我很忙”；看到他在顧語抱怨他對她太冷淡時，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一直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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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聊天記錄，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底那個塵封已久的結。她終於明白，自己過去一年的痛苦與掙紮，不過是一場因為誤會而引發的鬨劇。她終於明白，顧時硯對她的感情，從來都沒有變過。她終於明白，自己在他心裡，始終占據著獨一無二的位置。
淚水漸漸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再也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她索性放下手機，將臉埋進手掌裡，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啜泣聲從指縫間溢出，帶著無儘的委屈與懊悔。
顧時硯靜靜地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的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多想把她擁入懷中，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告訴她自己有多後悔。可他不敢，他隻能任由自己的指尖在膝蓋上緊緊攥著，任由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咖啡館裡的音樂還在輕輕流淌，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被過去的誤會與痛苦纏繞著，難以掙脫。
不知過了多久，林未晚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拿起手機，想要還給顧時硯，卻在看到屏幕上自己的置頂對話框時，突然愣住了。
那是她與顧時硯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一年前的今天。她發的是“我們就這樣吧”，而他沒有回複。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個對話框，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顧時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那個對話框，我也沒有刪。”
林未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從你發消息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刪過。”顧時硯的目光裡滿是真誠，“我每天都會打開看一眼，我盼著你能給我發一條消息，哪怕是罵我的也好。可我等了一年，卻什麼都沒有等到。”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林未晚的全身。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臉上的憔悴，看著他目光裡的真誠與懊悔，心裡的堅冰終於徹底融化。
她的指尖再次落在手機屏幕上，這一次，她沒有滑動，而是輕輕點了一下自己與顧時硯的聊天對話框。屏幕上的文字依舊停留在一年前，可那字字句句，卻仿佛帶著新的意義。
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卻沒有再去擦。她知道，自己過去一年的等待與煎熬，終於有了結果。她知道，自己與顧時硯之間的故事，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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