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他的坦白，“我從沒放下過”震驚）
林未晚的指尖還停留在那個置頂的對話框上，屏幕的光映著她泛紅的眼眶，連帶著那句塵封了一年的“我們就這樣吧”，都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她抬眼看向顧時硯時，視線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見他緊抿的唇線，看見他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像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我也沒有刪。”林未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濃重的鼻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顧時硯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原本懸在半空中想要觸碰她的動作，此刻終於有了著落。他的指尖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微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未晚沒有躲，隻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機，冰涼的機身硌著掌心，卻比不上心頭那陣翻湧的熱意來得洶湧。
“未晚。”顧時硯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我從沒放下過。”
這八個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在林未晚的心湖裡炸開了漣漪。她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雙總是盛滿了冷靜與克製的眸子，此刻竟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洶湧情緒，有懊悔，有疼惜，還有一絲不敢宣之於口的惶恐。林未晚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發麻。
她以為自己會哭，會質問，會歇斯底裡地將積壓了一年的委屈儘數傾倒出來。可真當這句話落在耳邊時，她卻隻是怔怔地看著他，連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遲遲不肯落下。
“你說什麼？”林未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顧時硯的指尖輕輕收緊，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背。他的掌心很燙，燙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卻又貪戀著這一絲久違的暖意。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震驚與無措，一字一句地重複，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我從沒放下過你。從你說分開的那天起，到剛剛你衝進雨裡的那一刻，我一天，都沒有放下過。”
林未晚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那些積壓了一年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她想起分開後的第一個月，公司團建，她和他被分在同一個小組。爬山的時候，她不小心崴了腳，疼得蹲在地上直咧嘴。周圍的同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隻有他，一言不發地蹲下來，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墊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腳踝。他的動作很輕，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在她抬頭看他時，迅速移開了目光，隻淡淡地對同事說：“去拿瓶冰水來。”
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出於上司對下屬的關照。
她想起分開後的第三個月，她發燒到三十九度，獨自在家暈得天旋地轉。迷迷糊糊間，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打來的。她接起時，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我讓張助理給你送了藥和粥，放在你家門口了，記得吃。”她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知道自己生病了，電話就被匆匆掛斷。後來她才從張助理口中偶然得知，那天顧時硯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看見她臉色蒼白地買了退燒藥，又不放心，硬是熬了半夜的粥，讓張助理送過來。
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出於愧疚。
她想起分開後的第六個月，公司年會，她喝得酩酊大醉，躲在消防通道裡哭。不知過了多久，有人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抬頭，看見顧時硯站在昏暗的光線下，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還拿著她落在座位上的外套。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地陪她站著，直到她哭夠了，才輕聲說：“我送你回家。”那天晚上，他把她送到樓下，看著她上樓，才轉身離開。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裡，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出於禮貌。
原來不是的。
原來那些她以為的“關照”“愧疚”“禮貌”，全都是他藏在克製之下的，洶湧的愛意。
林未晚的視線再次模糊起來，這一次，是溫熱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微微一顫。她終於忍不住，捂住臉，壓抑的啜泣聲從指縫間溢出，帶著無儘的委屈與懊悔。
“顧時硯……”她哽咽著，喊著他的名字，像是要將這一年的思念與痛苦，都融進這三個字裡。
顧時硯的心像是被揉碎了，疼得無以複加。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他的懷抱很寬，很暖，帶著她熟悉的雪鬆香氣，是這一年來，她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反側思念的味道。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笨拙卻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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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貼著她的耳朵，一遍遍地重複，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未晚，讓你等了這麼久。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對不起……”
林未晚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哭得更凶了。這一年來的隱忍與克製，在這一刻，儘數崩塌。她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所有的堅強與偽裝，都在他的懷抱裡，碎得一敗塗地。
咖啡館裡的音樂依舊輕柔，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鄰桌的客人低聲交談著，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醇香與甜點的甜膩，一切都顯得那麼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林未晚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眼眶紅腫得像核桃，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顧時硯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微微一顫。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原諒我。”顧時硯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帶著坦誠的懊悔，“我知道，那些誤會帶來的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我也知道，你需要時間，需要空間，去消化這一切。”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不會逼你，未晚。過去的一年，我等了。未來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我也可以等。等你願意重新接納我，等你願意聽我講完所有的故事，等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未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看著他眼底的真誠，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與執著，心裡那道塵封了一年的坎，像是被這溫柔的目光，悄悄撬開了一道縫隙。
她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與他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很燙，燙得她的指尖發麻，也燙得她的心，一點點暖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透過玻璃窗，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林未晚看著那片溫暖的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晴好的午後，她和顧時硯坐在學校的咖啡館裡，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對她說：“林未晚，我喜歡你。”
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樣暖。
那時候的他們，也是這樣，滿心滿眼，都是彼此。
林未晚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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