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猶豫回電，未撥出的號碼
林未晚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屏幕，顧時硯的號碼就停在撥號界麵，數字鍵的冷光映在她眼底，卻遲遲落不下那最後一步。窗外的陽光漸漸爬上窗台，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客廳裡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的落寞氣息，舊手機靜靜躺在茶幾上，屏幕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年前那個飄雪的冬日，他說“未晚，等我回來，我們去吃你最愛的那家火鍋”，而她當時不知道，那一句承諾，竟被誤會塵封了這麼久。
她想起蘇曉電話裡的話，想起他在停車場枯坐一夜的身影，想起淩晨三點那條帶著焦灼的消息，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澀與心疼交織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點開微信對話框，輸入框裡刪刪改改，打了又刪的字句堆滿了草稿箱：“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平安無事”“昨晚的事，我們能聊聊嗎”，可每一句都覺得太過單薄，不足以承載她此刻翻湧的情緒，更不足以回應他一整晚的等待。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也照亮了茶幾上那部舊手機。她走過去，輕輕拿起它，指紋解鎖的瞬間，屏幕亮起，彈出的還是三年前那條未發送成功的消息——“顧時硯，我不信你了”。那是她在看到他和表妹的合影，又收到競爭對手偽造的聊天記錄後，衝動之下寫下的話，卻因為信號不好，一直停留在發送失敗的界麵。而這三年，她竟從未再打開過這部手機，任由誤會在時光裡發酵，任由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
指尖劃過屏幕，她點開了相冊。裡麵全是她和顧時硯的合照，有他們在大學畢業典禮上的相擁，有他們在海邊看日出的剪影，有他在廚房為她做早餐時的側影，還有她生病時，他趴在床邊熟睡的模樣。照片裡的他，眉眼溫柔，笑容燦爛，和昨天在咖啡館裡那個眼底帶著紅血絲、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男人，判若兩人。她想起蘇曉說的，這一年來，他為她擋了多少流言蜚語，為她做了多少事，那些她以為的巧合，原來都是他無聲的守護。加班深夜樓下的車，是他；匿名郵件裡的解決方案，是他；生病時家門口的退燒藥和溫水，也是他。
眼淚不知不覺滑落，滴在舊手機的屏幕上，暈開了那些甜蜜的畫麵。她想起昨天在咖啡館裡，他拿出的那些聊天記錄，那些被競爭對手篡改的字句，那些他保留了三年的證據，想起他說“那個女孩是表妹”，想起他說“家族聚會的被迫營業”，想起他說“我從沒放下過”。原來，所有的誤會，都源於一場精心策劃的挑撥，而她，卻因為一時的衝動，親手推開了那個最愛她的人。
她拿起新手機，再次點開顧時硯的微信對話框。淩晨三點的消息還停留在屏幕頂端，下麵是他早上七點發來的一條消息：“未晚，我去上班了，如果你看到消息，記得吃早餐。”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濃濃的關心。她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這一次，她幾乎要按下語音鍵，想告訴他，她很抱歉，想告訴他，她也從未放下過他。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公司的同事打來的，提醒她今天有一個重要的項目會議，讓她早點到公司。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我馬上就到。”掛斷電話，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她放下手機，走到玄關，換好鞋子，拿起包。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舊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顧時硯的號碼。她知道，她應該給他回一個電話，應該給他一個回應。可她還是猶豫了。她怕，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忍不住哭出來，怕自己一旦麵對他，就會再次陷入那些痛苦的回憶。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撫平那些傷口，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遲到的真相。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樓道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她按下電梯按鈕，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走了進去。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她的模樣，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顯然是一夜未眠。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歎了口氣，拿出粉餅，補了補妝，試圖掩蓋臉上的疲憊。
電梯緩緩下降，停在了一樓。她走出電梯，走到小區門口。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看著遠處的街道，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轉身回家，想拿起手機，給顧時硯打一個電話，想告訴他，她很抱歉，想告訴他，她也從未放下過他。
可她還是忍住了。她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她今天要去上班，要麵對顧時硯，要給他一個回應。她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坐進車裡，她報了公司的地址，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全是顧時硯的身影，全是他昨晚在停車場枯坐的模樣，全是他淩晨三點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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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緩緩行駛在馬路上，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心裡的猶豫越來越強烈。她拿出手機，再次點開顧時硯的微信對話框，輸入框裡還是空的。她想了想，輸入了“對不起”三個字，然後又刪掉了。她想輸入“我很想你”，也刪掉了。她想輸入“我們能聊聊嗎”，還是刪掉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她怕，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再次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她怕，怕那些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出租車停在了公司樓下。她付了錢，下了車。看著公司大樓那熟悉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走了進去。大廳裡人來人往，都是熟悉的同事。他們看到她，都笑著和她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可笑容卻有些勉強。
她走到電梯口，按下了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她走了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進來，擋住了門。她抬頭一看，心臟驟然驟停。
顧時硯就站在電梯門口，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色憔悴得不成樣子。顯然，他一整晚都沒睡。他看到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成了小心翼翼。
“未晚。”他輕聲叫她，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未晚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告訴他，她很抱歉，想告訴他，她看到了他的消息，想告訴他，她也從未放下過他。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冰冷的“早”。
顧時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點了點頭，走進了電梯。電梯裡很安靜，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窒息。她看著電梯壁上的反光，看著他憔悴的身影，心裡的酸澀越來越強烈。她想開口，想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梯緩緩上升，停在了十八樓。她和顧時硯一起走出電梯，走向各自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在走廊的儘頭，她的在中間。她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也正好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失落。
她的心猛地一沉，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上，大口地喘著氣。她拿出手機，再次點開顧時硯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這一次，她幾乎要按下了。
可就在這時，她的電腦響了，是項目會議的提醒。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走到電腦前。她知道，她必須要專心工作了。可她的腦海裡，全是顧時硯的身影，全是他昨晚在停車場枯坐的模樣，全是他淩晨三點發來的消息。
她看著電腦屏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知道，她不能再猶豫了。她必須要給他一個回應，必須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她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顧時硯的微信對話框，輸入了“晚上有空嗎？我們聊聊”。
看著輸入框裡的字句，她的心跳得飛快。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鍵。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微笑。
她知道，這一次，她沒有再逃避。她知道，她和顧時硯的故事，終於要迎來新的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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